「小人確係澤州」
李貫沒耐心聽完,衝旁邊部下使個眼色,便有一人扯了那人頭固定住腦袋,那拿黃紙的漢子從容地取出一張,在清水裡浸透,就跟婦道人家做針線活似的,小心翼翼地提起來,蒙在對方臉上。
這紙一浸了水便不透氣,那人拼命呼吸。兩個鼻孔處可以清楚地看見紙張起伏。可緊接著,第二張又蒙上了。暗室之中,只聽得鳴嗚的呻吟聲。當第三張。第四張假面蒙上時,那廝開始劇烈地掙扎,綁住他手腕的繩索甚至勒入皮肉之中!
徐衛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看著那人的手已經成了雞爪形。突然間。他現對方的手指極力地板凳面上划著什麼,遂喝道:「扯開。」
固定頭部的漢子一把掀開假面,那人猛烈地嗆出一口氣,繼而貪婪地呼吸著,胸腔間出如同風箱一般的聲響!
「招!我招!小人是河北籤舉!」片刻之後,那人大聲說道。
籤軍是個甚麼東西?還從河北過來?李貫追問道:「你是高世由的人?。
那人一時猶豫,李貫毫無預兆地從皮靴裡抽出一把短刀來,一刀將對方的手掌釘在板凳上,大喝道:「說!」
一聲痛呼!對方急忙道:「我們是蓋天大王的部下!」徐衛臉色一變!凡是知道岳飛事蹟的人,都應該知道「龍虎大王蓋天大王」這兩個綽號。龍虎大王指的是駐紮太原的完顏突合,那這蓋天大王又是哪位?「蓋天大王即完顏賽裡,奉國相命駐軍真定。徵河北之民為兵,不隸高世由,即為籤軍。」
「你們來了多少人?剩下的在哪處?。李貫一把揪住他頭,厲聲喝問道。
「來了數十人,但彼此之間並不認得。只有一個挑頭的,名喚花三郎婪寶,武等皆聽命於他。」那人招拱道。
徐衛聽到此處,轉身向外走去。李貫一見,趕緊跟上。
「立即盯住這個花三郎,沒我的命令不許動他!一定要將所有細作盯死!記住,只盯不動!」
失算了,收復河東南境後,眼睛就盯在李植和太原方拜沒想到。女真人居然來了個迂迴前進。從河北來刺探訊息。大家都認為李植與高世由不和,這兩個撮鳥一個主河北,一個主河東,是斷斷不會合作的。可卻忽略了一點,無論河北河東的勢力,那都是女真人扶持起來的!金軍算定宋軍收復平陽昭德兩府後,肯定會對太原方向嚴密佈防。這才從河北過來!而且不經過高世由!據此判斷,金軍南下已是定局!且為時不遠!
不得不承認,女真人雖起于山僕,讓宋人眼裡是秋夷禽獸也他們並不倉是蠻子,牽報工作就做得比宋軍要好。眼下,金人八成已經知道我的主力擺在平陽。既然如此,他們起兵之後,極有可能繞道進攻防守相對薄弱的昭德!如果此事一旦成真,平陽的努力將沒有任何意義,金軍拿下昭德府後。就能輕取壺關,進而轉兵向西,直撲河中定戎一線!到時,我與陝西的聯絡就將被切斷!事態危急!
夜幕降臨,勞累了一天的禁軍義軍士卒卻並沒有像往常一般入營休息。上頭傳下緊急命令,讓他們火收拾行裝,準備開拔。
一處軍營裡,到處都是往來奔走的義軍士兵。正在軍官指揮下收拾器械,拆除軍帳,那軍官約莫三十多歲,提著個大瓦罐,一甕水過去。撲滅了一團篝火。正轉身欲走時,卻被一人扯住問道:「這位哥哥。敢問一聲,這是要往哪處去?」
軍官一看,對方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個頭不高,相貌也平平,毫不起眼。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問這作甚?你是哪一營的?」
「兄弟就在隔壁,我有個表兄,在徐總管麾下任職,我是想問問清楚。是不是咱澤州義軍要回去了,若是。也好去作個別。」那年輕人滿臉堆笑地說道。
那軍官甩開了手,冷哼道:「想甚麼呢?回去?實話說與你聽,這是要往昭德駐防。你那表兄,說不定也在換防之列,趁早少操這心,去收拾行裝吧說罷,匆匆而務。
這年輕人四周一望,見到處都在拆除軍帳。整頓器械,略一思索。也行色匆匆地投一處而去。他剛走,便不知從哪閃出兩個人影來。分道跟了上去。只見那人出了義軍軍營,往城內而去。
時義軍駐紮城外,承擔一些防務工程,禁軍多駐城內。為方便聯絡。城門關得極晚,開得極早,那年輕人擠在人群中在城門口根本沒受阻攔。反倒是跟蹤他的兩人或許被認為是行跡可疑,被攔住盤問,他二人卻什麼話也不說,其中一個從衣袖裡翻出一個牌子,朝守衛亮了亮。很快收了回去。那是塊鐵牌,上面幾乎什麼也沒有,就一個「凰。字。
「你拿塊破牌」一名士卒話網說一半,便被身後的隊將扯回,隨即下令放行。
「那兩個甚麼來頭?」士卒小聲問道。
「少問隊將更小聲回答道。
話分兩頭說,那兩個測跟蹤年輕人入了城,後者在城裡四處走動一陣。很快就折身再往城外,網走出城門口。他似乎現什麼不對勁,猛然停住腳步。此時,跟在後頭的兩人沒作絲毫停留,就從他身邊擦肩
過。
眉頭一皺,這年輕人又四周望了望,低了頭加快腳步往一處軍營而去。營裡義軍士卒大多已經拆除了軍帳,收拾好了行裝,正席地而坐。抱著兵器等待集結令。有些實在累得不行,靠在同袍身上打個盹。
那年輕人徑直到一人身邊坐下。用也不知是哪處的方言小聲說了幾句什麼。那人好像沒聽到,打了個哈欠,抱著槍將頭靠在手臂上睡了。
約莫過去半個時辰,實在困不的行計程車卒們大多已經打起了瓣,一名軍官大步而來,吼聲如雷道:「起來!開拔了!」驚起一片睡蟲。慌忙集結成隊,在軍官指揮下,向東南方向而去。
平陽城外的一處空曠地上,已經集結了數千人馬,鬧鬨鬨一團,武官們執著火把,正檢查各營是否到齊。忙活大一陣,一名鋒轄官把手一揮,下令開械方才那抱槍而睡的漢子向後一望,只見一條火龍蜿蜒盤旋,正從城裡出來,看樣子。禁軍也出動了。
走了好一陣,想是士卒太過勞累。行軍度並不快,這才到了城郊。那漢子不時打量地形,隱約見到不遠處一個山腳拐點有密林,待走到那罷時,見執火把的軍官巡到前頭,趁黑飛快地閃入林中。
前後的同袍都沒現少一個。因為很多士兵都邊走邊打盹。又走一陣,忽然聽得身後蹄聲大作。不少人被驚醒,紛紛回頭望去。但見數十騎飛馳而來,越過行軍隊伍。直接攔住了指揮進軍的軍官,也不知說些什麼。
佇列之中,先前那二十出頭,貌不驚人的年輕軍漢目光閃動,面上表情陰晴不定。僅僅片玄之後,他蹲下身去,不著痕跡地移到路旁,悄悄一看,見沒人注意到,就勢滾入旁邊草叢之中,又潛伏一陣,見沒人現他,遂匍匐而前。
「好端端的人不作,非要學狗爬?」正賣力時,突然響起的聲音駭的那年輕人出了一身的冷汗!猛然跳將起來,只見夜色之中,前面並排站著五六個。人,暗叫一聲不好,撒腿就往旁邊跑!一聲破空襲來,只覺股上一痛,腿也不聽使喚,一頭栽倒在地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