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們紛紛側目,徐衛將手一招:「拿來。」
杜飛虎解下書信,雙手呈到徐衛面前,後者接過,粗略一看,隨即一掌拍在案上,臉色不悅。馬擴就坐在他下,上前取了書信一看,卻是金軍統帥完顏妾宿致宋軍守臣的一封信。
「今驅虎狼,甲兵二十三萬眾。秉天意以伐無道,持宿怨以討不信,」爾等若負隅頑抗,便如螳臂擋車。誠為不智,,又如徐衛者。聳為大將,然祖先墳塋尚不能保,不過狂言欺世,何談護土,,書信到時。爾等卷旗來降,足以保全性命富貴。如若不然,城破之日,」
馬擴拿著信,也是滿心憤怒!女真人好生猖狂,竟敢投書勸降!簡直視我平陽守軍如無物!再看向徐衛,卻已經怒意全消,起身輕描淡寫道:「我若是委宿,決不幹此等蠢事。開戰之前,便放言屠城,哼哼。」
杜飛虎又從身邊取過一物道:「除書信外,金人還送來繩索一條,讓我軍主將自行綁縛,前去
「呸!甚麼東西!金狗如此小覷。必叫他有來無回!」堂內無論文武。盡皆勃然大怒!自打隨招討狂公東征西討以來,還從未被人如此蔑視過!真真氣煞人也!直娘賊!朧鵬廝!女真撮鳥!
徐衛瞄了一眼,淡然笑道:「界著。日後綁委宿用得著。」
「相公,這勾當一定交給卑職。他日我用此索將委宿綁於馬後,繞著平陽城拖他三圈!」
「是極是極!扒他個。精光,拖他個血肉模糊,方才解氣!」
幕僚將佐們七嘴八舌,既然還沒開戰,只能嘴上過過乾癮。正說笑時,又有一名小將奔入堂中,卻是徐衛的侄子徐成,一進來後。望定叔父,報道:「招討相公,敵軍正趁夜大起袍車!」一語驚滿堂!妾宿竟然如此心急?今天網到,連口氣也不喘?他該不是想著三五天破了平陽,趕緊衝到關中去?作他孃的春秋大夢!
月黑風高,寒氣漸盛,守衛城頭計程車卒有些雙腿已經冰涼,不時地跺著腳取暖。徐衛奔上城頭之後,楊彥趕緊迎住。手指城外喊道:「九哥,金軍在架袍車!」
往城外一望,先是看到遠處,金軍軍營燈火漫天,將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晝舊城只經漸漸陷入四面合圍點境地!徐衛自領軍以來」見討如此大的陣仗,心中不免些許震憾。再往近看,約三百步外,燈火點點。左右相延近兩裡地。藉著那昏暗的光火,依稀能夠看見有人影在晃動,再盯一陣,眼睛適應了黑暗。便能隱約現,一個接一個巨大的袍車底盤已經組裝完畢。敵軍士卒正在上頭架設橫扛等物。
他們出弓弩射程之外,因此並不擔心受到攻擊,執火把的軍官指揮著士兵,企圖將這攻城的利器趁夜組裝完畢,明天一早,來宋軍來個大驚喜!
王稟匆匆而來。見徐衛也在。趕緊過來行禮。徐衛點了點頭,說道:「給女真人來份見面禮?」王稟憑牆而眺,隨即一拍牆壁,大聲道:「那是自然!袍車第一指揮使何在?」
「卑職在!」一將大聲應道。
「用霹靂炮給金狗嚐嚐鮮!」王稟喝令道。
那袍車指揮使望了一陣。確定距離之後,又奔到城牆另一側,衝城下比出一個手勢。一旦開戰,各處喧鬧無比,若是用口喊如何行得通。因此所有袍車都編有順序,若需袍,指揮使於城頭比出手勢,表明哪幾座袍進入射狀態。一名指揮使,指揮十座袍車,所以手勢極簡單。此外,若用石彈。則比拳頭,若則霹靂炮,則握拳之後迅。
當然,每座飽車還有一名士卒專門負責傳達命令,他們要隨時注意城頭指揮使的手勢,再根據命令,指揮操袍手。
此時,指揮使手令一齣,城下那幾座射程在三百步以上的袍車就被迅裝上霹靂炮。前方提過,所謂的霹靂炮,即以鐵殼裝硫磺、硝石、砒霜等物,爆炸威力雖不能與後世的炸彈相比,但其聲如雷,聞百里之外!
而且霹靂炮顯然沒有百斤大石來的重,以最大射程的袍車拋之,可達三百三十步外!
徐衛再看城外,忙忙碌碌的金軍顯然沒有察覺到危險已經迫近,仍舊全力構架袍車。此時,袍車指揮使再一次確認距離方位,而且站在火把之下,振臂一揮!
幾在同時!所有霹靂炮被點燃!操袍手的號子聲驟然而起!袍梢拉動,那袍車橫扛猛烈彈起!城頭上的官兵,只見幾團黑影從頭頂呼嘯而過,出一道弧線,朝金軍袍車陣地落去!
不光是將士們,便連徐衛也屏住了呼吸,以袍制袍能不能奏效,這一次試射便可大概見分曉!
城外,一群渤海兵正在百夫長的指揮下,匆忙地架設著戰車。這器械太過龐大,只能折開來運,抵達城池後再行組裝,雖然費些事,可攻堅全靠這玩意。千袍齊,不但能給敵人造成巨大的損失和恐慌,便能在幾天之內,就將石塊堆積到城牆一般的高度,實在是攻城必備之大殺器!據說這東西還是南人明的。有好幾千人的歷史,如今卻在咱們手裡揚光大。用南人之器械。攻南人之城池,甚便!
正忙碌時,有人忽然聽到半空中傳來異響。抬頭一看,駭然現一團黑影直落下來!爬在袍車底盤之上計程車兵反應極快,一縱身跳了出去!只聽一聲悶響,那東西落在底盤旁邊,砸出個坑來,黑漆漆一團,也不知是個甚。
執火把的百夫長正要上前檢視,突然!一聲驚雷震天地!那玩意竟炸開來!巨大的聲響讓人的耳朵瞬間只剩下嗡嗡之聲!飛濺的碎屑打在士卒身上,引起一片痛呼!再看百夫長,當時就被掀翻在地,兀自抽搐不止。
士卒們一時失神,片刻之後,才有人揮手驅散爆炸之後帶起的巨大煙塵,想上前搶救長官。可那煙極是嗆人眼鼻,吸進幾口,胸膛像是堵了塊泥巴,呼吸困難!有毒!
這驚人的變故倒沒有嚇退組裝袍車的部隊,士卒們大多東張西望,尋找著那東西的來源。天佔掉下來的?隕石?有人想著,莫不是城上宋軍射?不可能吧,沒見城頭上有袍車的蹤影啊。
正驚疑不定時,忽聽有人大喊:「閃開!」
抬頭看去,半空之中,更多黑影呼嘯而來!可這是在夜晚,若是白晝。倒能極早現,趁早閃避。當他們現有東西掉下來,為時已晚,!
聲聲巨響,震動平陽城西郊!渤海士兵們驚叫著,呼喊著,紛紛向後退去。
跑得不及時的,不是被掀翻在地上,就是被飛屑擊傷。他們這種作業部隊,根本沒有鐵甲防護!霹靂炮爆炸後四射的鐵屑,鐵蒺藜,顆顆到肉!一時之間,金軍的袍車陣地哀聲四起!
棄了飽車,狂奔出百步之外的渤海兵方才停住腳步,驚魂未定地向前張望。有經驗老道的,已經知道這是南軍的火器,可問題是,打哪兒來的?咱們可在對方弓弩射程之外啊!要是弄不明白,誰還敢上前架設袍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