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山人海!」王稟的語氣裡透出一絲激動。「自粘罕以,鎖城法。圍太原以來,再沒見過如此大的陣仗!孃的,又讓我趕上了」。
徐衛拿馬鞭敲敲大腿,笑道:「這不正好成就正臣兄「善守。的名將之威麼?」
王稟胸膛一陣起伏,看著城外一望無際的金軍人潮,感慨道:「有人上陣一生,也不曾見過如此場面,值了」。
正說話間。號角聲大作!兩人均是神色一緊,急忙朝城下望去。只見隨著那此起彼伏的號角,金軍士兵的呼號聲隨之響起,恰如夏日之驚雷,毫無預兆!而緊隨在這連成一片呼號聲之後的,是一座座巨型袍車緩緩前進!
金軍呼喊著整齊的口號,數百人為一隊。推動器械向平陽城逼近,一步步接近袍車的射程!而在攻城器械之後,運送石彈的部隊如螞蟻搬家絡繹不絕,袍擊即將開始。
王稟看了片刻,望向徐衛,後者揮揮馬鞭:「你才是都統制
「傳我將令!諸軍嚴守不動。違令者死」。王稟大聲喝道,傳令兵立即將他的命令傳諭眾軍!一聲接一聲的傳令,在平陽城頭不住響起!
三百步了!金軍數十座袍車不但進入了平陽守軍袍擊範圍內,自身也達到了攻擊城池的射程!王稟仍舊目不轉睛地盯著,整個人就像泥塑一般釘在城上。
已經可以依稀聽到金軍指揮官的呼喝聲。而對方士兵正往袍車的皮套裡填上石彈,袍擊在即!徐衛推開護在他身前的衛士,貼著城牆站定,俯視金軍袍車陣地。但見對方每座袍車亦有數百操袍手。已經緊緊扯定袍梢,只等著一聲令下,便要拋射。
當他看到一名敵軍軍官猛然揮下手臂時。一座袍車擊了!那騰空而起的巨石滾動著向城頭襲來!舊川:黑點越來越大,衛士們駭然現。竟是朝著徐衛刀四而來!
「相公!」一名親兵大喝一聲,可後面的話沒出口,已經看到徐衛豎起了馬鞭。
巨石呼嘯而來!城頭上計程車兵幾乎動搖!徐衛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沉聲道:「別動他都沒移半步,誰敢妄動一下?士兵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塊巨石几乎到了眼前!一陣風撲來,那巨石從徐衛等人的頭頂不到半丈距離掠過!只聽一聲巨響,眾人回望去,石彈擊中遠處街面道路,一路滾將出去,又砸垮了街邊房舍的門牆!震得瓦片如雨而墜!好大的威力!
可這僅僅是開始!金軍袍車陣中,一條接一條橫扛不住彈起。一塊接一塊巨石不住騰空!這讓習慣了野戰。喜歡正面對決,貼身肉搏的虎捷將士一時不太適應。石彈襲來。有的砸在牆體上,出巨大的聲響!有的戈過城頭,落入城中,將街上房屋透頂而空,砸了個稀巴爛!
突然!一片慘呼聲響起!徐衛扭頭看去。卻見一顆石彈正好擊中城牆上的垛齒,不但打得石屑飛濺。垛齒崩壞。更將守衛那裡的幾名士兵撞得飛入城中!以袍車的威力,不幸被擊中計程車兵可能是血肉模糊了」,
敵軍袍車仍在逞兇,可大叫「以袍制袍。的王都統卻沒有絲毫反應!咱們屁股後面佈置的這些巨袍是用來的當擺設的?
徐衛開始的時候,也對王稟的按兵不動很是疑惑。不過。他畢竟沒有指揮過守城戰,因此沒有橫加干涉。
不過看了一陣之後,他總算弄明白王稟的用意,或者說,女真人的企圖。這城下袍車不少於百座。可靠前射的也就那麼十幾架而已。女真人想幹甚麼?還用明說麼?
楊彥提著刀衝過來,鐵青著臉,瞪著一隻眼睛大聲問道:「王都統!因何不袍?。
不等王稟回答,徐衛已經喝道:「回去!堅守你的位置!」楊彥拉長個臉,收刀一禮,折身往回奔去。就在此時,有人大喊一聲「楊統制當心」。徐衛也不禁變了臉色,一塊巨石正好射向楊彥所在的位置。當石彈擋住視線那一剎那,他心裡情不自禁地揪了一下!
當石屑四射,垛齒彈飛。楊彥的身形露出來時,徐衛又轉過頭去,就像什麼事都沒生一般。而楊大還愣在當場。睜大著他的獨眼看了一陣,稍後,跳著腳朝城外罵了一句,火奔回了他的崗位。
當一陣試探性的攻擊後,金軍佈置在平陽西面的所有袍車,終於在士兵們整齊的號子聲中被推上了前線!徐衛臉上閃過一抹陰冷的笑容。側朝王稟看去,只見那位笑得更陰,召來傳令兵說了幾句,後者火奔向楊彥所在的位置,將命令傳達。
當金軍所有袍車進入戰鬥位置,正在填充石彈時,平陽西城上的三名袍車指揮使幾乎在同一時間揮下了手臂!早就作拔河狀許久的操袍車們鼓足了勁,全力拉起袍梢!幾十根橫枉猛烈彈起,騰空的石彈帶著巨大的力量飛出城去!
徐衛的脖子迅轉動著,他目送一顆石彈從城下躍起,過城頭,升入空中,弧線下落!從來沒有哪一次,他覺得又硬又冷的石頭是這麼地可愛!
這顆石彈帶著千均之力,準確地落入金軍袍車陣地!不止是徐衛。城上計程車兵都清楚地看到。石彈著地,被直接命中計程車兵影都沒了!好!砸得好!砸死***!
突然,一陣喝彩聲驟然響起!眾人尋聲看去,赫然現金軍袍車陣地中。有一條帶著皮套的橫槓騰空而起!哈哈!這顆石彈是直接命中了敵軍袍車。砸了個粉身碎骨!
「哈哈!幹他孃的!金狗吃飯的勺子飛啦!」楊彥的吼聲傳遍城西。
一顆顆石彈接連著地,金軍袍車陣地已經開始混亂!習慣了穩如泰山,只管拋射的操袍手們顯然沒有料到他們會遭受如此猛烈的攻擊。雖然在軍官的強令之下,他們仍舊堅守原處,可幾乎每一個人都時玄提防著從天而降的巨石。心裡還祈禱著,千萬別來昨晚那樣的火器。忒嚇人了!
一塊巨響,又一輛袍車幸運地被直接命中,袍梢橫扛散落一地。連底盤都給砸成了兩半,驚魂未定的操袍手們手裡還攥著繩索!金軍的袍車擺得過於密集,儘管對平陽西城的牆體和守軍造成了相當的威脅,可相對的,也增加了自身受到攻擊的機率!
軍官們扯著嗓子狂吼。士兵們硬著頭皮與宋軍互射。可人家好歹還有城牆作掩護,咱們是完全暴露在對方眼皮子底下,甚至連宋軍的袍車在哪兒都不知道!看著不遠處被砸成肉餅的屍體,那有那腿被壓在巨石下拼命哀號的同伴,金軍士兵們意識到,這回沒碰上軟柿子,而是撞上鐵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