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對於古代城市攻防戰,他的印象還停留在《三國演義》的畫面。攻城方一窩蜂按上去,至多扛幾架破雲梯。而守軍則遠用弓箭,近用油鍋。可現在才知道,在管狀火器出現之前,城池攻防已經是如此轟轟烈烈。看看城外數以百計的袍車群。當它們齊射時,該是怎樣一副場景?平陽的城防能否經得住如此殘酷的考驗?
離開城西,一路巡視過去,他現金軍幾乎將所有大型器械都集中到了西面,想以此為突破口。但在東北兩面,也配備了不少的鵝車,壕橋。
「兩面輔助,一面主攻,金軍是非要在西城撞開一個缺口。」馬擴沉聲道。「李植攻打昭德時,起袍車千餘座,那場面讓我至今歷歷在目。徐招討,再固若金湯的城防,也禁不住千袍齊的打擊。」
袍群齊射,先打擊的就是守軍士氣。試想,你頭頂的天空完全被呼嘯的大石而掩蓋,巨大的聲響不間斷地在你耳邊響起,所有的建築在石彈轟擊下支離破碎,即便是個鐵漢也當膽寒!
徐衛默然無語,繼續巡視,此時天空漸漸放亮,霧氣隨之消散。馬擴突然道:「望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眺去,只見西城外,金軍袍群之後,架起一座膘望樓,高竟逾八丈!以堅木支撐,頂端是一間寬約五尺的版屋,一名望子正在屋中朝平陽城內張望!
「如此一來,城內虛實盡收眼底徐衛輕聲道,面上表情更為凝重。這臨軍對敵,講究個知己知彼。
初時,我軍據城頭,居高臨下,對金軍一舉一動了若指掌。現在,女真人建望樓,監視城內一舉一動,這個優勢已經不復存在了。
「金軍可以透過望子,給袍車群充當耳目,指引目標。一旦這數百座袍齊馬擴沉聲道。
徐衛聽到此處,將手中馬鞭一揮,大聲道:「來人,召王稟、馬泰、楊再興上城來見!」
馬擴聞聲,立即冉道:「招討相公這是要,」
「金軍袍車如此之多,沒等我軍消耗他們,對方就開始消耗我了」。徐衛恨聲道。不多時,三將匆匆而來。
徐衛不等他們行禮,馬鞭朝城外一指:「看看酷似天的幗車,你們就沒有想法。「他泣劈頭…甲,記三將給問住了,王稟朝城外張望一陣,也感覺棘手。當初他指揮太原保衛戰,金軍因為攻城器械的準備並不充分,總共不過數十座袍。而這一次。有李植給女真人當探路石,委宿就有備而來。僅僅幾天的時間,敵軍就在西城外架設了數百座袍,真要齊射起來,雖然我軍袍車能夠對其構成威脅,但架不住人家數量多。
馬泰見其他人不言語,心思我隨九哥多年,無他便無我馬二今日。我不替他分憂誰替他?朝城外仔細觀察一陣後,抱拳道:「招討相公,卑職願率數百馬軍,出城殺他一陣!」
聽到這句話,徐衛沉悶的心裡有了一絲欣慰。張慶、楊彥、馬泰。這三個兄弟打一開始就追隨他東征西討,這幾年來,從原來的鄉下潑皮迅成長。就連最愚笨的馬泰也成為一員干將!
「卑職願隨馬統制出城!」楊再興也大聲請戰道。前些時日,他與馬泰作為先鋒。把李軍折騰得夠嗆,對這位虎捷鄉軍胖將官的武藝頗為推崇,見他請戰,自然不甘落後。
王稟朝城外仔細打量,也點頭道:「此計可行,敵攻城作業部隊正全力準備,數日無戰事,護於兩翼的敵軍也疏於防護。此時若遣馬軍出城衝擊,或可打個措手不及。」
「那還等個,甚?卑職這囂楊再興急不可待道。
王稟手一舉:「莫慌!出城突襲,只可再一再二,斷無第三次機會。要幹就幹大的!徐招討,不如再擇千把精銳步軍,各背柴草一束。尾隨馬軍之後。在馬軍驅趕敵攻城作業部隊和守備之軍後,放火焚燒戰車。」
馬擴頻頻點頭,王稟盛名之下,確有手段。此計若能成功,對金軍可謂是一個沉重的打擊。或者殺不了你幾個人,但焚燬幾十上百架袍車,也夠委宿心疼的!
戰術拿出來,就等主帥最後拍板。徐衛憑城而眺,好一陣沒說話,良久,回頭道:「焚燒器械需要時間,委宿也是百戰名將,莫輕視了他。這樣,等天黑,楊再興率六百騎出北城,殺他一陣,將敵注意力吸引到城北。此時,馬泰再率千騎從西門奔出,我讓杜飛虎率精銳步軍一千五百人背柴草尾隨,專燒袍車!如何?」
王稟聽罷,二話不說一抱拳:「相公不愧出自將門。」徐衛輕笑一聲,不置可否。當下計議已定,各將分頭準備,他到徑直回帥府理事去了。
這日晚間,平陽城漆黑一片,金軍袍車陣地後的望樓上,望子正警懼地監視城內。身處八丈高的半空之中,迎著那凜冽的寒風,這名女真士兵懷抱號旗,不時地吸著鼻子。他現一個異常情況,這平陽城裡怎麼就城中都有些星星點點的燈火,四門險要之地俱是漆黑一片。他從版屋探出頭去,朝下面吆喝了一嗓子。聽到訊息的謀克百夫長想了一陣,還是決定報給猛安千夫長?猛安又想一陣,這算個事麼?不管他,只要有反常情況,還是如實上報得好。訊息一直摘到負責警戒的完顏活女處,他一聽,暗叫不好!這是南軍要來摸營了!
北城牆根下,楊再興從自己部下的馬軍裡精挑六百猛士,這會兒各牽了戰馬,收拾好器械,正大吃特吃!沒錯,就是吃!
「羊腿!拿去!」從籮筐裡撿出一條大肥羊腿,楊再興扔給了自己的一名騎兵。後者雙手撈住,張開大口狠命咬下去,肥美的羊腿肉吃起來就是爽口!
「弟兄們!招討相公話了,回來以後,每人賞十貫!入城就領,概不拖欠!你們都給我吃飽喝足,稍後出城殺他個人仰馬翻!讓金狗瞧瞧,馬背爭雄不是他們女真人專有!」楊再興說到此處,又啐了一口「呸!老子就從來沒把他們當條俅!」
騎兵們沒顧得上響應他一聲,這成筐的羊肉不是天玉能吃著的,何況一人還有一碗酒?這勾當幹得!有酒喝,有肉吃,有錢拿!天天干這樣的事,死了老子也甘心!
在西城,同樣的事情也正在生。
所不同的是,馬泰比他的兵吃得還歡,誰叫人家心寬體胖飯量大?
「我不跟你們廢話!靖綏營的老底子,丟了命事丟了相公臉面事大!」馬泰說完這句就再也說不出來,他那張大嘴全讓羊肉塞滿了。
楊彥不知什麼時候從城上探出個頭來,衝下面吼道:「孃的!我在城上都聽到你嚼肉的動靜!能不能小點聲?我這班弟兄十有**都在吞唾沫!」
正說著,忽然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朝聲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攢頭,卻是杜飛虎領了一千五百名虎捷步軍,都脫去了重甲,一人背一束柴禾,正朝城門集結而來。,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兇叭,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