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軍衙門,已經被暫時改作了帥府,在徐衛原來坐堂理政的公案後。他未謀面的西軍前輩种師中和大哥徐原權且替他坐一坐。王彥此時正率新編虎捷鄉軍一萬五年人和原有數千人駐防關西鎮,徐原也派出了部隊進駐夫水鎮,而大軍主力則屯於定戎。
徐勝從堂外匆匆而入,一進來就不住地搖頭:「我跟九弟比鄰而處,居然不知道他在定戎作得如此大事!」
「哦?你這話何意?」徐原追問道。
徐勝行了禮,徑直接刀坐了下來,喘口氣後道:「那關西,夫水兩鎮,以犄角之勢護於定戎城前。這兩處地方,九弟不知何時起了兩座壁壘,規模之大,構建之牢,非營寨可比。只要金軍不大起袍車,守住這兩處壁壘,幾與護城無,異。」
其實,徐勝說的壁壘,不過是胡茂昌掏腰包,給虎捷鄉軍蓋的軍營而已。徐衛在建造之初就告誡工匠。我不要你按城防標準,但至少給我修成永久性的大工事。就這樣,除了營房,外面還築起了矮牆,營中設有望樓,敵樓,柵欄等,怪不得徐勝如此欣喜。
种師中一聽,也大為高興,朗聲道:」北一來。關西夫水兩鎮。可駐軍若干。以絆金軍步伐。「知貸舊趨軍定戎,則兩鎮可增援,若攻兩鎮,則大軍可策應。」
徐勝擺了擺手,又道:「非但如此。據王彥說,在華山,還有定戎的屯墾大營。九弟操練的鄉軍,已經形成戰力,拿上武器就能作戰。據我估計,如今定戎境內,可戰之兵,已達十萬之眾!」
徐原聽完頗有些激動,我就說過。此吾家千里駒也!九弟啊九弟,你可真是脫胎換骨一般吶!小小的定成軍,不但讓你弄得跟銅牆鐵壁一般,還積聚了如此眾多的預備部隊!你是怎麼作到的?你那小腦袋瓜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我這作大哥的,都不禁有些佩服你了!
种師中則感慨多於激動,想當初種家將處於頂峰之時,陝西諸路誰不俯?可長當後浪推前浪,現在不但是年輕將領嶄露頭角之時,更是新將門崛起之際。徐家將。已然成形!小小一個徐九,這幾年裡博得好大名聲!女真人都稱他「紫金之虎」兩河豪傑推為小樞相」難怪兄長去世之前在信中極力地讚揚說。還說是青澗種家後繼有人。以今觀之,此言非虛也。
又說一陣,無非都是誇讚徐衛有遠見,有才幹云云。种師中是陝西六路制置副使,官拜太尉,階次自然是最高的。便部署下來,委宿最遲今夜就會追來,明天天亮又有大戰。得小心防備才是。吩咐完畢後。种師中自去,留下徐家兄弟兩個坐在堂中。
徐原將這大堂掃視一遍,搖頭嘆道:「我家老九,衙門大堂修得如此寒酸,卻在定戎境內大造險要,這廝,」
徐勝沒有接他的話茬,大步走到衙門口,命令守衛嚴禁他人入內。這才折轉回來,對坐於上頭的兄長道:「大哥,下來說話。」徐原見神神秘秘的模樣,心中疑惑。遂步下堂來。兩兄弟比肩而坐。
徐勝開口之前,又朝外望了一眼,這便看得徐原不明就裡了,問道:「四弟,你這是作甚?」
「大哥,你可知我措置陝華防務和你涇原兵入陝華,走出自誰手麼?」徐勝這沒來由的一問,把堂兄問了個一頭霧水。這不是廢話麼?那自然是宣撫司和制置司的戰略方針,李綱何灌的主意啊,又何必問?
可四弟既然問出來了,想必另有隱情,於是問道:「患麼?」
「這是九弟的主意。」徐勝一語驚人。
徐原連連搖頭:「不可能!據弟名聲是大,可他只是定戎知軍,如何能左右兩司?」
「你且聽我說完,九弟招討河東前,李宣撫要求他務必鎮住局面。而他也提出了三個要求,其中之一,就是陝華防務要我接手,若要馳援陝華,必遣涇原兵。」徐勝小聲說道。
徐原聽罷,半晌無語。我這個小堂弟不簡單吶,不光打仗行,這腦子也好使。陝華全是徐家軍,他就沒有了後顧之憂,可以放心在河東阻擊女真人。哈哈小東西,還鬼得很。正這麼想著,又聽四弟說道。
「方才當著種太尉的面,我不方便明說。其實,在大軍開到澤州時。九弟就私下與我談過許久。他告訴我,定戎不但是爭雄之地,更有他操練的數萬鄉兵可作預備,定戎城裡,還有一批糧草物資。
他雖然可以自行募兵,不設定額。但為免去不必要的麻煩,他沒有將這數萬勇壯編入虎捷。不過。那是平時,一旦金軍打到關中來,這幾萬人就是我們的本錢!」徐勝話說到這裡,忽地看到大哥舉起了手,示意他住嘴。
徐原臉上的笑意早就消失不見。此時,拿凌厲的目光盯著徐勝,沉聲問道:「本錢?此話何意?九弟他要作甚?」徐勝一怔,頓時笑道:「大哥你想到哪處去了!九弟豈會是那等人?」
徐原聞言一想,也是,我們徐家幾代從軍,保國衛民。二叔他精忠一生,病死在征途之中,九弟又怎會是那叛逆之徒?一念至此便問道:「那九弟是何用意?」
「九弟估計,金軍一入關中,必然將陝西六路攪今天翻地覆。但李宣撫這幾年來苦心經營,西軍是兵強馬壯,哪怕各自為戰,女真人想一口吞下陝西也絕難辦到。他並不擔心陝西有失,而是擔心金軍這一攪。把原本的規矩打亂,有人就會乘勢而起,混水摸魚。因此,我們兄弟一定要心中有數。別我們拼死抵擋女真人。反倒讓自己人斷了後路。」
當徐原聽了這番話後,他第一個反應就是,這是九弟想出來的?他來陝西才多久?就對西軍態勢如此瞭解?不過坦白地說,以自己在陝西幾十年來的經歷看,九弟的預測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極有可能變為現實。不管如何,防著一手總是必要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