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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你奸我不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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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騎著馬來到東府,衛士雖見他二人都披硃紅官袍,繫著金帶,但出入這宣撫司的,哪個不是高官?一塊磚扔過去,能砸倒三五個。因此,上前擋住去路,還算客氣地問道:「敢問兩位長官從何而來?」

馬擴看他一眼,問道:「你不識得紫金虎?」

那衛士臉色一變,打量了徐衛幾眼,慌忙抱拳道:「見過徐大帥。」

「宣撫相公可在府中?」徐衛直接問道。

「回徐經略,昨日方回,此時正在府中,小人這便去替長官通報。」那衛士說完,轉身麻溜地奔了進去。剩下的不時偷偷打量徐衛,一睹陝西六路里最年輕帥臣的風采。

馬擴見狀笑道:「你‘紫金虎’三個字,可成了活招牌,通行無阻啊。」

「你是故意噁心我還是怎地?以兄長的才幹,宣撫相公見了必然重用,假以時日,定在我之上。」徐衛亦笑。他這話倒不是吹捧,以馬擴之才,只要李綱用他,絕對前途光明。

不多時,衛士快跑著奔出來,老遠就行禮道:「宣相鈞旨,請徐經略入府相見。」

徐衛聽了,便與馬擴一道踏入府中,見繞過照壁,便瞧見一身紫色公服的李綱,烏紗都沒戴,快步迎面過來。二人上前同施一禮,口稱「拜見宣撫相公」。

李綱一把執住徐衛右手,一時竟不知語從何起。自去年紫金虎招討河東以來,便再也沒有見面。陝西危急之時,他仍然相信,徐衛必然不負重託。事實證明,徐九是個值得信任的下屬,當定戎大捷的訊息傳來時,他不禁老淚縱橫。

徐衛抬起頭,神色微變。只數月不見,李宣撫卻好似蒼老許多。李綱雖不似朝中諸多文臣,生得倜儻軒昂,便自有一股威儀氣質在。可現在,他卻形容憔悴,鬚髮半白,連眼眶都陷進去了。若不是披著這身官袍,幾與老農無異。

「宣相辛苦。」徐衛輕聲說道。

聽到這句話,李綱也是一陣感動,面對這個自己一直信賴愛護的下屬,嘶聲道:「若論勞苦,有誰比得上你們征戰在外的帥臣?子昂及時馳援,促成定戎之大捷,本官甚感欣慰,甚感欣慰!」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放開徐衛的手。一直到領二人到一偏廳奉茶時,方才鬆開。落座之後,李綱淡興甚濃,詳細詢問了徐衛征戰河東,以及定戎大戰的情況。當聽到眼下已經率軍回府州的折可求當時與平陽守軍兩面夾攻,擊潰圍城之敵,以及兩軍合師之後,及時渡過黃河,馳援定戎戰場時,這位陝西最高長官拍著大腿叫好!並稱,定戎大捷,為近年以來少見的軍功,必將流傳天下!

他二人在宣和年間就已經熟識,撇開上下級的身份不說,稱得上是忘年之交。因此一談起來,便滔滔不絕,倒把馬擴晾在一旁。

一陣之後,徐衛省悟,找了個空檔,對李綱說道:「卑職今日前來,一是拜見宣相,二是給相公舉薦一位大才!」

李綱此時才把注意力轉到馬擴身上,見他儀表不俗,又穿著朱袍,況且是跟徐衛一同前來,便問道:「此何人?」

徐衛不答,瞧向馬擴,後者起身一揖:「卑職馬擴,見過宣撫相公。」

「馬擴?莫非是……」李綱面露疑色道。

「祖籍狄道,父馬政,卑職宣和年間隨父奔走於宋金之間。」馬擴這句話一齣口,徐衛都替他捏把汗。若是常人,對於這件事情肯定是諱莫如深,他倒好,直接抖個底掉,果然是不走尋常路。

李綱微微頷首,一時無話。馬家父子促成宋金盟約這事,人所共知,他當時雖在外任,卻也聽說過。再者,當初三路西軍攻河東,徐衛就曾經說過,馬擴建議先用義軍。結果自己沒聽,鑄成大敗,一直以來都是耿耿於懷。

不過,近些年來,無論朝野,都對馬擴持一邊倒的意見。那就是,馬政馬擴兩父子促成的盟約,正是金軍南侵的禍根所在。因此,視這二人為罪魁,士林中,甚至有要求朝廷嚴厲處置的呼聲。

現在徐衛親自帶其前來,又稱是舉薦大才,能得紫金虎如此推崇,想必才學不淺。一念至此,便問道:「對朝野關於你父子二人的輿論,你想必知情?」

馬擴面色不改,如實回答道:「卑職十分清楚。」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敢現身?據我所知,真定失陷以後,你便棄職守,入山寨,從此與朝廷斷絕聯絡。今日你至長安,就不怕我法辦你麼?」李綱又問。

馬擴嘆了口氣,苦笑道:「自事發後,國人頗多不諒,都以馬擴為罪魁禍首,欲殺之而後快。卑職既明白這個道理,又出現在宣相面前,自然是知道後果的。」

「那為何還敢前來?」李綱加重了語氣。

「這數年以來,卑職流落於江湖,行於五馬山結義兵抗金,後轉戰河東,始投徐經略。得經略相公提攜倚重,於昭德府集兵數萬,對抗李逆女真。然昭德受李軍重重圍困,陝西不發一兵一卒相援,以致城破。此時,卑職才幡然省悟,雖報國之心都是一般無二,但途徑卻是天壤之別。聞相公宣撫陝西,多方求才,馬擴自不量力,甘冒生死之險前來,便是請相公給卑職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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