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記知軍訓示!」眾將異口同聲喝道。
楊彥低著頭,小聲提醒一班同僚:「還叫知軍?」
「謹記大帥訓示!」又是一陣不約而同的虎吼。
徐衛展顏一笑,坐帥案後起身,走到那地圖架前,朗聲道:「官升完了,咱們就該幹正事,我這有件要緊的事,你等誰敢去?」
楊彥幾乎是在他話出口的同時吼道:「我!」
徐衛回過頭來看他一眼,問道:「你知道是什麼事麼?」
「不管何事,刀山火海,義不容辭!」楊鈐轄把胸脯拍得嘭嘭作響,不愧是徐衛夏津起兵的班底。
徐衛轉過身去,手指地圖上潼關位置道:「婁宿雖然引軍退往洛陽,但關中仍舊不可掉以輕心。眼下,蒲津浮橋已有張憲吳璘駐守,但潼關和陝州仍在金軍手中。何少保命我司儘快光復陝州,堵住婁宿進關中的入口,誰願往?」
楊彥又是第一個叫,其他將領也紛紛請戰,吳玠心思,這次招討河東和關中鏖戰,自己出力都不多,若不去拿下潼關光復陝州,軍中同袍怕有想法,也愧對經略相公一番提攜。打定主意,便請纓道:「大帥,我虎捷建軍之時,便諳習野戰,這攻堅嘛,恐怕同袍們都欠缺一些。卑職在涇原時,大小戰參與十數場,潼關和陝州,還是卑職領軍前往吧。」
「哎,晉卿兄是帥司統制,負總管全軍之責,豈能輕動?還是卑職去為妥。」楊彥爭搶道。這廝定戎一役,率所部精銳重步軍齊頭並進,把金人絞殺得鬼哭狼嚎,在敵潰退之後,又緊追不放,以致金軍擠入渭河溺斃者不計其數,戰功卓著。可仗打完之後,他還一個勁兒叫著不痛快,因此一聽說要打潼關,便搶著出征。
兩將相持不下,徐衛卻早已定下了人選。楊彥驍勇,每臨陣皆身先士卒之前,不畏死,不退卻,其部也作風強悍,堅若磐石。野戰中,他就是虎捷軍的強盾和重斧。但潼關雄居天下關隘之首,楊彥雖勇,只怕一時之間也難以攻克,畢竟他缺乏攻堅戰的經驗,還是用吳玠為宜。因此道:「罷了,你二人也不用爭,吳玠領軍取潼關陝州,楊彥隨本帥回定戎,另有緊要差事。」
四月初,吳玠率虎捷偏師東取潼關,陝州。徐衛雖然升任經略安撫使,改知華州,但他卻仍將帥司設在定戎。實際上也沒甚差別,定戎軍原就是從華州和河中府分出來的。他現在除了防守關中入口外,主要精力便放在擴軍之上。陝華路成立不久,又遇上金軍入侵,因此無論制度和人員都還不齊備。這就給了徐衛很大的發揮空間。
經歷河東和定戎的一系列戰役,虎捷折扣還是比較重的。當初兩萬出頭的規模,現在只剩下一萬四千多人,徐勝的同州軍一直維持在四五千的規模,經歷這次戰鬥減員,恐怕就更少了。再加上曲端在耀州集結軍隊時,又把原本該屬於陝華經略安撫司節制的部隊,如張中孚、張中彥的河中府駐軍,以及康隨的華州駐軍都調走了。也就是說,現在整個陝華路,就靠徐四徐九麾下兩萬人不到的軍隊在支撐。徐原雖率軍駐紮在華州,但畢竟是涇原的部隊,遲早是要回去的。因此,目前陝華的兵力顯然不符合一個經略安撫司的規模。補充兵源,迫在眉睫。
好在,徐衛當初從河東流民以及招安賊寇中挑選了勇壯,操練鄉軍,作為預備部隊。以前擔心引起上頭注意,不方便大肆擴編,現在萬事俱備,也就不用顧慮什麼。遂將定戎鄉兵,按原有建制編入正軍之中。使得陝華帥司的兵力一下增漲到四萬六千人的規模!
因陝華仍舊面臨戰爭威脅,徐衛沒有急著整編部隊和重新劃分建制。而是一面向京兆討要軍餉裝備,一面加緊火藥的試驗。
此前,他已經會同工匠,將火藥的配方定為焰硝、木炭、硫磺三種原料,通過不斷提高焰硝的比例,達到增強威力的目的。雖說與後世的炸藥相比,還相差甚遠,但對於這個時代來說,已經是一種長足的進步。
四月初,陝華都作院的匠人們經過多次比對試燃,最終確定了火藥配方的詳細比例。在沒有新式器具的情況下,徐衛命令借用宋軍原有的火器,試驗新藥的威力。工匠們也是獨具匠心,在看到新火藥的威力之後,根本不用徐衛提醒開導,便改用鐵罐盛裝藥粉,大如面盆,以砲車試射,投百十步外,砲起火發,其聲如雷,聞百里之外,其爆炸範圍在半畝以上,顯示出了較強的威力!
但徐衛並不滿足,要和女真人爭雄,就不能單靠依託城池防守,必須得有野戰的概念。而欲行野戰,就不得不面對金軍的精銳鐵騎。從前的戰術,都是靠長槍阻擊,重步遮掩,弓弩遠射。既然現在有了火藥,就得考慮怎麼把火器運用到野戰之中。
用砲車顯然是不行,兩層樓高的砲車運到野外作戰?明顯是行不通的,必須要有體積更小,運用更靈活的火器!那就是槍炮!可要在當前條件下,要製造槍炮,無異於登天。一來沒有技術支援,二來也缺乏必要的理論。手槍自己用過,也知道節構,可就算你把圖紙都畫出來,工匠們也沒有辦法做。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宋軍現在的管狀火器基礎上加以發展。現在現在軍中的管狀火器,只有一樣,就是突火槍。說起這東西,徐衛那叫一個鬱悶,那玩意是用竹筒作的,裡面裝上火藥,士兵手持,利用火藥燃燒噴射出的火焰來焚燒敵兵和器械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