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徐嚴!務,替你叔父把戰馬牽來!」徐原非常乾脆地說道,一點不見心疼的模樣。
徐嚴得父令,拔腿就要走,卻被徐衛喚住:「哈哈,大哥莫當真,不過玩笑罷了。大帥豈能無良駒?」
徐原豪爽的性子在此時表露無疑,堅持道:「大丈夫一諾千金,本帥既然在眾將面前了話,別說是賭戰馬,就是賭人頭也得給你。徐嚴愣著作甚?去!」
徐衛見他較真,略一思索,回頭對徐成道:「你去把我那匹馬牽來給你爹。」雖說是自家兄弟,但人家畢竟是一路帥守,得顧全大哥的臉面。
徐原見狀推辭了一番,徐衛再三堅持之下,兩兄弟才交換了戰馬。徐大對弟弟的火器讚不絕口,歎為觀止,一路讚歎到中軍大帳。一進帳簾,徐衛就對杜飛虎道:「本帥與徐經略說話之時,任何人不得靠近中軍帳。」
杜飛虎得令,自去艾排。回過頭來,卻見徐大已經去了紗帽,正跟那兒扇著風。徐四也扯開領口,熱得慌。
「這眼看五耳底,天氣越炎熱。」徐衛往裡走時,隨口說道。
這句話卻引起了徐原的一頓牢騷,端起士卒送來的茶大灌一氣,一抹嘴不滿道:「曲端拖了這麼些天,愣是不了令兵,我看吶,他還是老一套,遷延不前!陽奉陰違!」
「不錯,他不兵,我弟兄也跟著耗,要不,遣人去問?」徐勝試探道。
「問也沒用!這廝志在並軍,對女真人,能不打就不打,除非金軍攻到他地盤上去。」徐原不屑道。
徐衛在大哥身邊坐下,靠著椅背,若有所思道:「我到不怕他遷延不前。延安戰事如此吃緊,兩司長官就是親自出面,也要逼他進兵。最讓人擔心的是,曲端這個人不可靠。」
徐大徐四聞言,深以為然。比如你我弟兄,只要有一人遇險,剩下的必然拼死相救。但如果是曲端,還別說相救,他不從背後捅你一刀都是好的。跟這樣的人並肩作戰,簡直是與虎為伴吶。
可有什麼辦法,現在名義上,陝西兵權集中於制置司,而曲端又是制置司都統制,總管六路兵馬。在何灌不插手的情況下,他就有最終裁奪之權,仗怎麼打,那得他說了算。
「九弟倒提醒了我,他前幾日提出分兵進擊的計刮,我就琢磨,他估計是怕我弟兄跟他一處,會掣肘於他。如今同意合兵攻廊州,反而更危險,若是我等拼死辦戰之時,他來個一退數百里,豈不陷我於重圍?」徐原不無擔憂道。
徐勝眉頭緊鎖:「不至於吧?」
徐原盯了四弟一眼,搖頭道:「你不瞭解此人脾氣。他自詡清高,多讀書,善詩詞,常與文人相交。他父親曲渙,當年只是個九品左班殿直,戰死沙場。他受父蔭而供職軍中,其待遇自然無法與幾大將門的子弟相提並論,因此受過很多壓迫。快四十的人,還在涇原軍中作個軍使。我掌涇原帥印之後,知其有才幹,逐級提拔他。這廝當真怪異,不管是對他有恩,還是與他有仇的,他都一般對待。在他眼裡,這世上就沒好人。
九弟的擔心,也正是我的憂慮。」
徐衛聽罷,扭對對徐原道:「大哥,我得到一些訊息,也不知真假。說是曲端屯兵環慶之時,李宣撫惱怒非常,曾經打算罷免曲端,改由你來作六路都統制,指揮作戰。假如,大哥執掌帥印,能鎮得住曲端的部隊麼?」
徐原詫異道:「有這事?」
「不管它有沒有,我是說假如,大哥能鎮得住麼?」徐衛擺手道。
徐原想了一陣,沉吟道:「曲端的部隊,先是從各路抽調拼湊而來的。而後利用招募流民擴張了一部分,再後是吞併秦鳳偏師,最後則是執掌環慶帥司。其部中,嘟延兵急欲營救延安,且張深為二叔舊部;秦鳳兵是種太尉的底子;熙河兵因姚平仲之事,恐怕也不會對曲端死心追隨;環慶前任大帥王似,素以愛兵著稱,他被曲端逮了,將佐迫於壓力或是圖謀官爵而歸降,但未必真心;涇原兵就不用說了。因此,曲端真正的心腹,就是從陝華抽調的張家兄弟等人。若我作都統制,鎮住局面還是有把握的。」
徐衛聽完,鬆了口氣,笑道:「這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