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到輪到徐衛吃驚了,莫非是訊息走漏,曲端先制人?仔細一想,不太可能,自己走得極秘密,除了吳階張慶兩人外,連楊彥他們都不知道,而且昨天走,今天回,曲端怎麼可能收到訊息?應該是巧合。
徐勝看著手裡那道命令出神,沉吟道:「大哥,九弟,曲端既然已經下令進兵,這道命令咱們是不是先不公佈?帶兵在外,統一指揮,互相協同最為緊要。這道命令一公佈,勢必引起震動。」
徐原點了點頭:「四弟言之有理,當務之急,是火前往延安助戰。既然曲端已經下了令,那咱們就跟他配合著來。一旦他有為圖自保,而遷延不前甚至引軍後撤這種舉動,再公佈不遲。」
徐衛雖然沒反對,但並不表示他贊同徐大徐四的意見。按理說,出征之前,就應該統一號令。萬一仗打到一半,突然公佈命令,極有可能引起內訌。但他專門諮詢了李綱關於「借補」的含意。得知,借補,是外臣遇到十萬火急的大事時,根據朝廷授予的便宜行事之權,暫時任命某人擔負某職。一般來講,要正式上任,還需走一下朝廷的程式。現在,李綱已經以銀牌快馬向東京留守司請示,等得到三叔正式任命,也就十來天的工夫。
暫且依了大哥四哥之意,等過些天,東京方面的任命正式下達再公佈,也保險一些。
當下計議妥當,三徐統率兵馬,離開富平縣,火往耀州集結。至下午時分,前軍已經抵達城下,徐家兄弟入城拜會曲端,商討出兵細節。後者這回倒也沒有拖泥帶水,開門見山地作了部署。虎捷軍因為累次與金人大戰,經驗豐富,遂命徐衛為前軍,替大軍開道。又命徐原和他的部將張中乎分別為左右兩軍,他自率主力和押運糧草的義軍居後,明日一早,便撲向廊州。目標粘罕帥府!
六月初一,萬里無雲,烈日當空。毒辣的陽光烘烤著大地,樹木草皮都被妹得焉了,這種天氣用兵,不但考驗將士,更考驗指揮者。
馬泰帶著數百騎作為全軍先鋒賓士在前,這裡已經是坊州地界。因為金軍復來的緣故,幾乎沿途所有村莊都為之一空。從前虎捷軍在河北作戰時,一些村鎮多多少少還有些老的殘的留守。可此番卻是怪了,十室十空,鬼影都沒一個。
剛離了一處鎮子,奔出十數里,曠野之中,非但不見人影,連飛鳥走獸也不見蹤跡。陝西大地好似突然之間回到蠻荒時代一般。
馬泰人生得肥壯,身上又披著戰甲,全身都浸泡在汗水當中。一個鐵盔將那張幔頭似的臉擠作一團。就這模樣,有什麼殺傷力?有什麼威懾力?可千萬別小看了他,這位已經不是當初在徐家莊跟徐衛廝混的潑皮了,手裡那柄長柯斧不知砍下了多少人頭。在金軍印象中,宋軍數得著的悍將,頭一個當數楊再興,沒辦法,楊六萬太牛了,單騎入敵陣,跟玩一般。其次當數楊彥,他的重步軍讓金軍十分頭痛。看來,姓楊的,果然出勇將。
再後,就得數馬泰了。而且因為他外形十分獨特,又因統率馬軍時常衝鋒在前,金軍對他印象最為深刻。
一陣山風吹來,馬二一聞,怎麼這風裡夾雜著一股惡臭?再往前奔,那臭氣越來越濃,幾乎燻得人反胃!
「那是甚麼?」有士兵突然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