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衛將劉米世和劉蚜等人尋一個營帳安置。叫十卒弄此飯欺池們。便自回中軍帳。
他一走,馬擴也就沒再吃喝。見他回來也不多問。倒是徐衛自己主動提道:「有人從延安逃出來,兄長且猜上一猜,是誰?」
馬擴聽了這話,好象頗感興趣。不過他的興趣不在於誰從延安逃出來。而怎麼逃出來的。待徐九落座之後,問道:「你倒說說是誰?」
「劉光世,還有前熙河大帥之子劉鑄等人。」徐衛笑道。
馬擴聞言啞然失笑:「張深投敵叛國,其部下總算有不願同流者。也必被裹脅。劉光世不戰而放棄榔州。為人所不齒,他居然逃出來。倒叫人意外得緊。只是,不管劉光世戰績如何,名氣總還是有的。女真人居然能讓他脫逃?」
徐衛聞絃歌而知雅意,疑問道:「子充兄的意思是說」
馬擴淡然一笑:「稍後你去問話自然見分曉,反正我是不信劉光世能從女真人手裡安然逃出來。」
徐衛腦子裡轉了轉,也覺得蹊蹺。金軍十幾萬都在延安,你劉光世肯定是在城裡跟張深一道投的降吧?你怎麼逃出來的?別告訴我說扮咋。叫化子就安然出城?心中一動。別又是個秦栓吧?轉念一想,不至於,幕擒雖然世代遭人唾罵,但你不能否認,他還是有手段的。把個劉光世放回來玩無間?這不太可能。
又說片刻,馬擴拍拍腿站起身來:「酒足飯飽,差事也辦了,你軍中事務也忙,我就不打擾了。」
「哎,反正延安也丟了,部隊也撤了,能有什麼要緊的事?兄長不如就在我營中多盤祖幾日,等我調集部隊後一同回長安如何?」徐衛挽留道,他跟馬擴現在難得見上一面。很想和他多探討一下局勢,學習學習。讓徐九佩服的人其實不多,馬擴算是讓他真正覺得見識在自己之上的。
馬擴嘆了口氣,苦笑道:「你不忙。我忙。一旦開始轉移,我雖只是個參議,總不能白拿俸祿不幹事吧?哈哈,告辭,保重。」語畢,便投帳外而去,當真是灑脫。徐衛親自送出去,一直送到營門口。再三囑咐一路小心,對方的馬隊都跑出兩裡地了,他還在那兒站著。旁邊的張憲看不過去,嘀咕道:「大帥如今貴為一路經略安撫使。何必如此曲意待他?我看此人心高氣傲,對著大帥竟然直呼表字!」
徐衛哈哈大笑,拍著他肩膀道:「歷來但凡有真才實學之人,都有些脾氣,不足為奇。宗本你也該傲一點嘛。」
張憲躬身一揖:「卑職不敢。」
徐衛也不多說,直投安置劉光世等人的營帳而去。吳階想是收到訊息,知道有人從延安逃出來了,也匆匆趕來,正遇上徐九。兩人到那帳外時,便聽到裡頭傳來豬吃紺水一般的聲音,對視一眼,心說這是幾天沒吃飯了?
士卒掀帳簾,映入眼中的一幕讓這兩位陝華帥司高階將領見識到除了打仗之外,吃飯也可以用風捲殘雲,摧枯拉朽來形容。這軍中的伙食講究個紮實,管飽,好看不好看沒人在乎。所以通常都是用籮筐來盛餅肉等食物。
眼下這帳中,有人站著,有人蹲著,有人坐著,但都不離那個籮筐半步。幾乎每一個人都是一手抓餅,一手抓肉,連湯都不就一口,吃得「啪撻啪撻」直響。
看到徐衛進來,只有一個人立即停止進食,並一口吞下口中的食物。垂手肅立,這咋。人就叫劉鑄。其他的,最多隻是站直身子,口中仍舊拼命咀嚼。劉光世還坐在地上,吃得極歡。
左右也不是自己的部下,徐衛並不計較,反而揮手安撫道:「不必拘禮,吃。」語畢,自和吳階兩人尋個地兒站著,等他們吃完。
這看人吃飯是件挺讓人不自在的事情,尤其是看一群衣衫藍縷的漢子搶食,更沒有什麼樂趣可言。可徐吳兩個看得很專心,心裡還唸叨。這模樣還真是有幾頓沒吃了。難道真是逃出來的?
等籮筐裡的食物不見了一半後,這些人終於消停了,劉光世呸巴著嘴。又灌了半碗肉湯,才打著飽嗝對徐衛道:「讓徐經略見笑了,這一路南來,弟兄們實是艱難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