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罕被鐵甲,椅彎刀,頭上沒戴女真人傳統的那種尖形皮帽,而是頂著鐵盔,馬鞍上還吊著兩張弓。從他的架勢上,不難看出對此戰的重視程度。
引數十騎離大軍,奔到長安城前約莫兩裡地處停下,遠眺中國數朝古都。大金國的國相吐出了一口氣,胯下的戰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宏偉的城池嚇住了,不太聽使喚。以至於粘罕一邊扯動韁繩,一邊轉動脖子仔細察看。
城高三丈以上,護城河環繞四周,城體的配套設施極為完善。甕城,敵臺、馬面、敵樓、箭樓、閘樓一樣不少。在東城的敵樓上,一杆軍旗挑釁似的舞動著,馬五告訴他,那是紫金虎的戰旗。
打這樣的城池,極副挑戰性。怪不得耶律馬五再三言明,說長安是大城,前所未見的大城!可城大,固然要讓進攻一方動用更多的兵力,但同樣,防守的一方壓力也更大。初步估計這長安城四面一加,絕對在二十里周長左右。這麼長的防守區域,紫金虎得動用多少兵力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當他把這些話告訴身邊各族將領時,讓這些人覺得長安也不是那麼難打。耶律馬五卻在這時候潑了一盆涼水:「國相,有句話說在前面,如果是跟紫金虎打攻守戰,器械的作用就必須打折扣。」「馬五此言何意?」粘罕嘴裡雖然問著話,眼睛都還盯在城上。
「我敢斷言,這堅城高牆的後面,一定架設了袍車。上番平陽之役,我軍便已見識過。宋軍各色袍車,射程並不輸我,在我軍袍攻城之時,也將受到宋軍袍擊。在側,長安防線雖然拉得長,但徐衛用兵可謂靈活。」語對此處,他手指長安城頭。「國相請看,徐虎兒將兵力主要集中在敵臺馬面等處,兩處敵臺之間雖然少有守軍,但這一段距離卻在對方弓弩射程之內。再者,上次平陽之役,宋軍以袍車射火器,士卒皆懼,不出所料,一旦我軍開始扣城,紫金虎必然故伎重施。這一手,對士氣的打擊,」
他話沒說完,粘罕已經一口截斷:「你不必替紫金嘉長威風。我驅使二十萬眾,長安便是銅牆鐵壁。我也給它踩過去!」
「國相,先賢說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今我軍兵力,至多五倍於彼,長安城又如此之大,圍城而困已然不太可能,必然要強攻。但如此一來」馬五到現在,仍舊堅持自己的主張,希望粘罕可以回心轉意,放棄攻打長安。
可他越說,粘罕趟不愛聽,轉過身來。直盯著他,大聲道:「長安之城,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我軍破城!要麼徐衛獻降!」這等於是說,無論如何,金軍也要拿下長安!
馬五見他神情不悅,雙目如炬,只能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不過暴戾如粘罕,面對自己極為的倚重將領,終究還是沒有喝斥,而是把話鋒一轉,開起了玩笑:「若是紫金虎肯降。我寧願讓出燕京樞密院予他!」
金國現在的軍制,是設了一個元帥府統領所有軍隊。元帥府下面,本來設有云中,燕京兩個樞密院,分別掌管攻宋的東西兩路軍隊。二太子種離不死後,粘罕兼併了燕京樞密院,獨掌軍權。現在,他聲稱願讓出燕京樞密院給徐衛,雖然是句玩笑話,但也不難看出,紫金虎至少還高世由李植等人有分量。再則,粘罕在委宿兵敗定戎之後,親自領軍南下。無非就是要為西路軍掙回面子,不讓兀朮奪回燕京樞密院去。
諸將聽他這話都笑,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從第一次攻宋開始,徐衛就是女真的死敵!他怎麼可能投降?退一萬步說,他要是真降了。誰敢留他?
漢軍萬夫長韓常,估計沒明白這裡面的道道,還問了一句:「徐衛若是真降,國相當真要劃燕京樞密院給他?」
粘罕仰天大笑,忽地笑聲突止,正色道:「虎兒若是真降,我必在第一時間將之亂箭射死!」
韓常一陣愕然,國相恨徐衛至此?這時,在旁邊的完顏活女說道:「象徐衛這種一呼百應,能征慣戰之人,留下就是禍害。哪怕他孤身一人來降,也必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