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堂,要是平息不下來,恐怕連宣相也要出面。」那佐吏回答道。徐衛不再多話,徑直往二堂而去。
李綱看到徐衛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起身道:「粘罕看來是要知難而退了,這都是子昂的功勞。」
徐衛可沒閒工夫跟他扯這個,直接問道:「宣相,多大點事,至於弄成這樣?」
李綱好似沒聽懂他話中之意,還想了想,才明白他所指何事。嘆了一聲,頗有些無奈道:「民以食為天,這家裡沒糧,換誰都急。偏生這事發生在長安,幾十萬張嘴,唉……」
徐衛略一思索,疑惑道:「不是聽說倉司放糧了麼?」
「嗯,本相也覺得蹊蹺,責成提刑司去查,也沒個結果。這才由宣撫司親自出面平息事態,本相正在等訊息,如果實在平息不了……」李綱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徐衛估計,如果平息不了,要麼他親自出面,要麼就是讓自己派兵去鎮壓。
這事可讓人捉摸不透,很容易就查清楚,李貫派人用不了半天,我連名單都握在手裡了,提刑司怎麼就查不出來?万俟卨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一念至此,他說道:「宣相,卑職權知京兆府,此事還是交給府衙去辦吧。」
李綱看他一眼,沒有表態。提刑司都放不平的事,你京兆府又能怎地?再說了,打仗你行,這些事情可就不一定了。你別到時候直接派兵抓的抓,殺的殺,反而把事情鬧得無法收場。
徐衛見他這模樣,扔出一句話:「宣相給卑職一天的時間,保證平息事態。」
結果李綱更擔心了,紫金虎說得這麼爽快,八成是想派兵鎮壓。正憂慮時,又聽徐九道:「卑職一定查清事實,給宣相一個交待,也給百姓一個交待。」
這話倒讓李綱有些意外,莫非徐子昂胸有成竹?思前想後,他本是京兆知府,處理此事也在許可權之內,反正這段時間金軍攻勢漸弱,不如讓他試試。在陝西作帥臣的,都兼一地的行政長官,光會打仗可不夠。
想到此處,點頭道:「也罷。不過,子昂,處理這等敏感的事情,一定要講究策略,萬不能當成作戰吶。」徐衛應下,告辭而去。
宣化門,這一帶住的,大多是些貧苦人家,在城裡乾的無非是些掏糞、腳伕的苦行當,要不然就是小商小販。補給一斷,物價一漲,首先倒霉的就是他們。這幾天,這裡的不少人參與了打砸搶。最根本的原因,當然是肚子問題。今天一早,宣化門幾十號人又搶了一回。不過這次搶的不是米店面鋪,而是闖進民宅了。
提刑司和京兆府的官差來抓人,還沒找到事主,就被圍起來了。京兆府的官員出面,不頂用,提刑司的官員出面,也不作數,逼得宣撫司一班官員緊趕慢趕跑來,才算稍微鎮住局面,可百姓還不讓官差把人帶人。就這麼一直僵持著。
整條街被人群堵塞,居民裡三層外三層,將一群身著各色官袍的官員以及拔刀相向的官差圍在裡頭。群情激憤,七嘴八舌地陳情。宣撫判官王庶,正安撫百姓情緒,一再要求眾人剋制。馬擴也赫然在列,就立在王庶身後。
正當人聲鼎沸時,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官兵來了!」
嘈雜聲陡然一降,好些人朝街頭望去,但見一隊官兵,約有百十來人,俱是身披鐵甲,手執長槍,排著隊伍,踏著整齊的步伐過來。那鎧甲兵器相撞所發出的鏗鏘聲,讓這些尋常百姓當時心裡就慌了。
又尤其是看到隊伍最前頭,那位騎著高頭大馬的官人,十個便有九個沒了脾氣。心說壞啦,徐大帥帶著兵馬來,莫不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