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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誰是大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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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把信的內容解釋給眾人聽時,粘罕愈加狂躁。首先讓他震驚的,便是長安的物資儲備竟然如此豐富,還可以支撐大半年?我要是在此處圍困半年,搞不好先把自己給餓死了。二十萬人吶,每日所耗甚巨,莫說半年,便是再呆上三個月不動,後勤也會出問題。

其次,便是徐衛的主張讓人深感憂慮。他自信,沒有哪支軍隊敢在關中平原跟他打野戰,虎兒軍也不行。但鄜延就不一樣了,自己幾乎把所有精銳都調到了長安來,徐原或是曲端若是趁這個時候發兵延安,後果堪憂。

不過,急歸急,氣歸氣,粘罕到底不是一介莽夫。很快他便想到一個問題,對眾將道:「依你們看,紫金虎這封書信,是真是假?」

婁宿遲疑道:「不好說,紫金虎非等閒之輩,他有可能是想借這封書信來慢我軍心,讓我軍知難而退。」他的意見得到了很多將領的贊同,認為這是徐衛故弄玄虛,說不定城裡早他孃的斷娘了,餓殍滿地呢。畢竟,咱們是看著華州、定戎、同州等地的百姓奔入長安城的。不說多了,軍民一共幾十萬還是有的吧?他能儲存這麼多的物資?別忘了,咱們可是連水源也給他斷了!

「要萬一是真的……」完顏銀術可說了這麼一句。

萬一是真的,那事情可就棘手了。長安不打也不打了,要是現在才調轉馬頭往環慶去,打得順便罷,要是再遇到頑強阻擊,士氣可就掉到谷底了。唉,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聽耶律馬五的勸,直接打曲端!

粘罕一時無言,現在他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自從出兵南下以來,女真大軍一直在攻堅,現在才算碰到一塊硬石頭。如果繼續打,恐怕除了徒增傷亡以外,沒有其他結果。如果長期圍困,後勤怎麼辦?延安防不防?如果退回鄜延,分兵屯田,又保不保險,萬一紫金虎時常出兵襲擾,站得住腳麼?

想到這些,他不禁有些頭疼。此時,他有些理解當初完顏斡離不的心情,碰上徐衛這樣的對手,確實讓人頭痛。難道就沒人治得了他?

隨後兩天,他什麼也沒幹,就召集文武商議對策。眾人各持己見,但有一點任何人都沒有異議,那就是別再去踢長安這塊鐵板。既然不攻,那就只剩下圍和退這兩條路可選。如果要長期圍困,就必須防著徐原和曲端去打延安,而且長安這麼大的城,鎖城法可能效果要打折扣。要是選擇退回鄜延去,又怕宋軍不時騷擾。

討論來討論去,眾人達成一個共識。現在對金軍最有利的,就是和談。如果能讓南朝承認金軍佔領的城池土地,那事情就好辦得多。關中沃野女真鐵蹄之下,我們大可以鄜延作為立足點,分兵屯田,自給自足。都知道南朝是「以文制武」,只要宋廷答應割讓,便是紫金虎也不敢違揹他們皇帝的旨意吧?

可馬上問題又來了,現在宋使簡直比金使還牛,只承認「靖康和議」和答應賠些銀錢,搞得好像大金國打了敗仗似的。這可如何是好?

這倒難不住粘罕,現在定戎已經在他掌控之中,長安是什麼情況,宋使並不知道。我就說長安城破在即,如果南朝再不答應條件,我就一月內攻破城池,屠盡全城!

為了不過分刺激對方,粘罕決定,不再派張深為使。並遣人知會耶律馬五,為儘快達成和議,部分條件可以作讓步。比如宋帝要尊金帝為伯父,見金使必須跪拜,宋帝必須由金國冊封這些事關「臉面」的條件。總而言之,金方的談判策略就是務實不務虛。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粘罕都看不明白了。儘管耶律馬五作出了讓步,可宋使還是一副大爺相,咬定承認「靖康和議」和賠錢兩條不鬆口,要幹就幹,不幹拉倒!這不禁讓金軍文武懷疑,這宋使到底是來幹嘛的?你是來議和的,還是來找不自在的?不要忘了,是你們主動提的議和,現在倒弄得象我大金國求你們一般!

粘罕都快瘋了,他簡直搞不懂,南朝在耍什麼把戲?有這麼議和的麼?要飯的比施主還牛?

終於,事情在九月底,十月初出現了轉機。

東京自從兀朮退兵以後,徐紹雖然沒有放鬆軍備,但仍舊開了城門,讓百姓自由出入,並恢復市易。目前,百姓生活基本恢復正常,山東和大名已經被高世由的軍隊盤踞,期間試探性地來進攻了兩次,被徐洪、韓世忠、岳飛等將殺得一敗塗地,再不敢來犯。如果不是鎮江行在嚴令不許進兵收復故土,估計留守司幾大將已經把山東光復了。

雖然飽受戰火,可東京畢竟是大宋的都城,虎死架不倒,城裡仍舊人來人往,生意依然繁榮,汴河上船隻還是穿梭不停。讓人不得不佩服徐紹的本事,到底是幹過樞密使的人啊。

東京留守司就設立在從前的樞密院,不過就換了塊門匾而已。衙門裡,二堂內,徐紹身上披著件袍子,正審閱檔案。到了十月,天氣已經轉涼了。

他手裡拿著的,便是代表大宋與金軍談判的官員從定戎發回的報告。報告中說,他們按照留守的指示,寸步不讓,搞得金使非常惱火,已經宣稱說,一月之內若得不到滿意答覆,便攻城長安,屠盡全城!

「你要是能攻破城池,還會與我和談?」徐紹自言自語,笑著搖了搖頭。他三個侄子加一個兒子都在陝西,尤其是徐衛,他最放心不過。以徐家老九的本事,旁的不說,守住長安應該沒有問題。粘罕這麼詐呼,說明他已經急了。

「相公,黃右丞又來求見。」房外響成一個聲音。

徐紹放下書信,昂首向天沉思片刻,對方畢竟是朝廷特使,代表天子而來,自己此前已經幾次避見,現在再拒絕,恐怕也不合適。一念至此,便道:「請。」

不多時,一人昂然而入。年在五十上下,個頭不高,約六尺出頭,便雙目有神,氣度不凡,幾縷稀疏的鬍鬚使他看起來頗有幾分從容的風範。

「下官黃潛善,見過相公。」這位不是旁人,甚至可以說不是外人,正是尚書右丞,黃潛善。徐衛當初還是白身時,他就是夏津的知縣。

「不必拘禮,坐吧。」徐紹扯了扯身上的袍子,和顏悅色道。

待對方坐定以後,徐紹拉起了家常:「說起來,茂和也不是外人。本官常聽徐九提起,說當初在夏津時,多承黃右丞照顧提攜,他還一直感激得緊吶。」

黃潛善此來本有急事,但聽他提到徐九,笑道:「時過境遷,光陰似箭啊。想當年,夏津那位少年郎,如今已然是西軍帥守,叱吒疆場,金人謂之紫金虎,端得是威風!當初在夏津時,下官就認定,子昂非池中之物,總有一日必將建功立業!今果不其然!離京時,官家再三囑咐,說是見了徐子昂,要好生勉勵,告訴他,朕念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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