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還是不作任何表態,他也為難得很。作為一個樞密院的佐官,六品而已,可以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物。此來陝西,也僅僅是個跑腿的角色。網進長安城,見到了相關官員,就聽說徐衛率軍去耀州了。駭得他飛馬來追,就是要傳達行在的旨意,讓紫金虎撤軍。
結果徐衛一番話,讓他始料未及。他根本沒想到現在宋金兩軍的態勢是這個樣子,也難怪,鎮江行在和陝西山高路遠,很難詳細瞭解此間內情,可以說鞭長莫及。否則,也不會遭了女真人的道。這可如何是好?
按說,自己只是來傳旨的,把李綱帶回去便可交差。反正朝廷交待的事,我堅決落實了,就算完成使命,完全可以不管其他。
但話說回來,明知事情有異,難道坐視不理?經略天下,當自關隴始,這是古往今來,已經被證明過多次的道理。陝西如果丟了,大宋的「膽」也就沒有了,這個後果是非常嚴重的,徐帥並沒有誇大。
「張大人,若徐某隻圖自身富貴,完全可以不管不顧,交割了城池土地,遣回百姓便是。反正朝廷也任命我作秦鳳帥,我何不安安穩穩地去退到後方去過快活日子?可本帥是朝廷派駐陝西的武臣,官家派我來,就是鎮守一方,保境安民的。我不能拿咱大宋的土地城池,黎民百姓當個屁吧?哎,張大人別見笑,本帥是行伍出身,沒讀過幾本。
張俊有些心緒不寧,隨口道:「大帥忠勇,世人共知,下官無論在東京,還是在鎮江,都早有耳聞。」徐衛又要說話,張俊突出驚人之舉,他舉起左手製止了徐衛。以一種異樣的口氣道:「大帥,卑職不通軍務。請經略們公直言相告,能打過麼?」
「什麼?」徐衛好像沒太聽明白。
「下官請大帥直言相告,能打過女真人麼?」張俊疾聲道。
徐衛正待把剛才給他分析的那些敵我優劣再說一次,張淡又急急的補充道:「萬請大帥切莫隱瞞,直言相告!」
紫金虎看他臉都快憋紅,嘴唇直哆嗦,也不好再拿大話唬人家思索片剪,昂道:「這樣,請張大人隨本帥一同前往耀州!我若戰敗,不須你多言半句,立即撤軍小並自請處分!」
「不必!」張俊大聲道!語至此處,緊緊盯著對方好大一陣,緩聲道「下官未曾追上過大帥。」
徐衛心頭一喜!抱拳一禮:「徐某今天才見識的,何謂忠直之臣,何謂為國為民!」
這頂高帽子一送過去,張俊苦笑一聲:「真不該接這趟差遣。罷,萬一追查起來,罪過由下官頂了。就此告辭,預祝大帥凱旋而回,下官在長安城迎候,請!」
「請!」徐衛執禮相送。張俊調轉馬頭,竟不再遲疑,絕塵而去!
他一走,吳階、楊彥、馬泰、張憲,全圍了過來。雖然想知道生了什麼事情,也不敢聒噪。徐衛目送著張俊的背影,不錯,文官裡還有這樣的人,李綱、宗澤、折彥質、許翰,現在又多一個張淡。這些人不管才能如何,卻真的是以天下為己任,自己雖然作不到他們那樣大公無私,但至少對他們這種風範,還是敬佩的。
「全進軍!天黑以前進入耀州!」
就在徐衛率部隊全推進耀州之時,駐紮在那裡的金將蒲察石家奴卻收到了一個訊息。
耀州城內,已經看不到多少本地居民,大多逃進長安城了。金軍進城之後,給個好端端的城池糟蹋得不成樣子。常理來說,女真人雖然起於止。林,可好歹把遼國給滅了吧?你至少應該知道,城池比你那帳篷好用。可不知為什麼,這些北夷進一座城,就毀一座。估計女真人是這麼想的,你城市修得再宏偉堅固有個屁用,照樣被我們打下來。你們讀什麼書,寫什麼字,有個鳥用,我們快馬彎刀,照樣打下天下來了。
「報!寧坊二州的宋軍已經全部撤走!往涇州而去!」軍帳裡,一名金將闖入,大聲向主將蒲察石家奴報告道。
石家奴的背景強,絕對的女真貴族。他的二舅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四舅是當今金國皇帝,完顏吳乞買,正經的皇親國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