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擴看他一眼,笑問道:「徐統制,便是給你一萬人手,你一天能搶收多少糧食?而且女真人可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收割。」
正說著,士兵突然喚道:「過來一隊人馬!」
眾人順勢望去,只見東南角那處村落裡奔出一片人影,有人扛槍,有人執棍,還有的提個鑼敲得咣咣響,正衝這邊趕過來。
「走。」徐衛調轉馬頭,帶領部下風一般捲走了。
傍晚時分,方進長安城,便被張慶擋住。他任帥司的主管機宜和書寫文字,掌管機要。攔住徐衛,劈頭一句道:「秦州來員,正在帥府等候,說是有十萬火急之事。」
十萬火急?我這不是擋在金軍面前麼?能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徐衛心中疑惑,也不遷延,當即打馬奔回帥府。
那花廳上坐著一人,年紀當在三十出頭。徐衛穿越以來,見過不少歷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儀表堂堂,才貌出眾者,不在少數。可這個人,簡直一表人才,人才一表!在那廳上一座,腰直頭抬,目不斜視。見自己進廳,他不急不徐地起身,拱手行禮,不卑不亢。身材雖談不上高大,但一臉正氣,若要以貌取人,這位一看便是好人。
「下官宣撫司‘機宜幹辦公事’劉子羽,見過經略相公。」那人對徐衛敘禮道。
徐衛只記著那「十萬火急」,直接問道:「何事?」
「奉宣撫司王判之命,請相公即赴秦州,有要事相商。」劉子羽答道。
徐衛略一思索:「你是宣撫司的機宜?」得到對方肯定答覆之後,又補充道「方便說麼?」
那劉子羽思量片刻,小聲道:「回大帥,東邊出事了。」
「東邊?兩河?」徐衛眉頭一皺。
劉子羽點點頭。
「莫非……」徐衛心頭一震,已經猜到可能是什麼事情了。當下也不多問,命劉子羽暫去館驛,明日一早,隨自己同往秦州。當夜,徐衛自有一番安排,命王稟吳玠暫時主持軍務,京兆府司錄主持政務。
次日天未亮,他便與那宣撫司「機宜幹辦公事」劉子羽一道,直奔秦州而去。一路上與其閒聊得知,這劉子羽剛剛從轉運司調到宣撫司。讓徐衛頗為意外的是,他竟然是陝西轉運使劉韐的長子!只是因為沒走科舉,靠蔭補得官,因此升遷不快。
五月初九,徐衛抵達秦州。此地雖不比長安繁華,但隴上江南的稱呼也不是白來的。自古都是隴右門戶、戰略要衝、道路樞紐。而且秦隴之士,重義輕生,義之所在,蹈死不悔,种師中說這裡是英雄用武之地,此言非虛。
進城時,那城上將士,皆徐衛部曲,見到大帥分外欣喜。有人高呼一聲「大帥到!」,士兵蜂擁而來,將徐衛團團圍定,拜個不停。那城中百姓,聞聽小徐經略相公到了秦州,都來看熱鬧,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可徐衛馬鞭一揮,厲聲喝道:「回去!本帥幾時教你們擅離職守!」駭得一眾官兵慌忙散去,各回崗位。
百姓一見,心說紫金虎果是威風!也都散開道來,徐衛等人方得通行。出了包圍圈,劉子羽忽道:「大帥聲威所至,軍民共仰,下官欽佩得緊。」
這句話徐衛怎麼聽都不對味,淡然笑道:「盛名之下,其實難副,都是別人胡亂吹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