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衛聽到這裡就想笑,表達態度?女真人知道你不高興又怎樣?這種北方民族作事,不能以常理推斷。再說了,規矩那是強者制定的,你抗議有個屁用!
正想著,王庶側過頭來向他問道:「徐經略,你受命主持制置司,此事就仰仗你來謀劃了。趁著涇原、環慶、熙河都有人在,可於秦州先制定計劃。你以為如何?」他問出這句話後,發現徐衛有些走神。遂喚道:「徐經略?徐經略?」
「可以,既然行在有明確的態度,我等照辦就是。」徐衛回過神來,點頭道。
又議一陣,便散了去,徐良正欲上前找堂弟說話,卻見徐九匆匆出了門,他在後頭追都追不上。
徐衛搶出大門去,召過一名都頭,小聲道:「你帶上些人馬,立即啟程回長安。告訴王稟吳玠,不要讓金狗收糧。」
「得令!」那都頭應了一聲,便要出發。
「慢!記住,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本帥不管你跑死多少匹馬!」徐衛囑咐道。原來,他剛才走神,就是突然想起這件事情。前幾天他去觀察金軍佔領區糧食長勢時,就為這宣無司要求他剋制而犯愁。哪知剛到秦州,命令又下來了。可秦州到長安,一來一往,沒十天半月下不來。等到自己回去,人家早把糧食收個乾淨,說不定都脫粒曬乾了。因此,他才搶出府來,命部下立即回長安報信。
「九弟?九弟?你跑甚麼?」徐良追了上來。
「哦,想起件要緊的事,已經吩咐士卒去辦了。六哥,你怎麼在此地?」徐衛問道。
此時,那些出府而來的諸路將佐,都給徐衛執禮,人多眼雜。徐良道:「去館驛再說。」
兩兄弟到了館驛裡,發現這裡也不是清靜地。陝西宣撫、提刑、轉運、提舉常平諸司都移到秦州,連衙門的房舍都還沒有解決,更不用說官員們的住處了。因此,諸司大人們很多都住在館驛之中,徐衛一進門,發現到處都是熟人。坐在走廊簷下吃茶那位,居然是轉運司張彬。
沒奈何,打了一圈招呼,又原路回來。左右徐衛也還沒吃飯,兩兄弟便尋了個酒家,坐一僻靜的雅座。趁著酒菜沒來,徐良道:「我當日去追大哥,幾經輾轉在原州尋得。將事情告知後,大哥說你守住長安沒有問題,便只派了徐嚴侄兒率偏師策應。後來,為兄又去環慶見了曲端,磨破嘴邊,曉以利害,說以大義,方才使曲師尹出兵攻打保安軍,作威脅延安之態。哪知在此期間,原環慶帥司統制慕容洧,叛投党項後,引兵來襲。我便在環慶多呆了些時間。本待回長安,卻又聽到諸司遷往秦州,因而尋來。」
「那六哥接下來有何打算?」徐衛問道。
「回東京覆命。」徐良答道。
徐衛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他心裡明白,徐六此來,一是作為撫諭使,傳達東京留守司的意思;二是向徐家兄弟通報徐紹有意入陝西;三就是替徐紹打前陣,搞調研。沒看到了,這段時間以來,陝西幾個帥司,除了熙河之外,其他幾個他都去過了。
這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並不說破。
此時酒菜上來,哥倆邊吃邊談。徐衛看來是真餓了,狼吞虎嚥,全然不似徐良那般斯文。搞得後者苦笑道:「你這是幾天沒吃飯了?對了,你現在主持制置司,對接下來的報復行動,有什麼想法?」
「今天也看到了,除了我,沒一個帥守到場。六哥估計能指望誰?」徐衛使勁嚥下口菜,舉著筷子問道。
徐良點了點頭:「不錯,哎,不對,大哥總還是會支援你的吧?」
徐衛抬頭看他一眼,舉起杯勸酒,避開了這個話題。其實徐良這次派徐嚴代表他來,已經委婉地表明瞭態度,他不會跟著摻和的。徐衛卻也不怪他,因為徐原畢竟是一個地道的西軍將領,把你當堂弟,才會在當初虎捷出征河時,跑到陝華替你守地盤。結果這一齣涇原,損兵折將的,已經夠意思了。
喝下一杯,徐衛象是隨口般問道:「六哥,先前我聽你說,不以收復失土為目的,這裡面有什麼別的意思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