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曲端側首問道。
「下官劉子羽,現任宣撫處置司參謀官。可否請曲招討借一步說話?」劉子羽道。
曲端遲疑片刻,隨即舉起右手揮了揮,身後十餘名衛士立即後退。劉子羽看了一眼,開門見山,毫不掩飾道:「眼下局勢,相信曲招討也清楚。下官相信,招討相公是個明白人,斷不會作出不智之舉。」
曲端冷笑一聲:「我若是非要不智一回,你當怎樣?」
「相公不會。」劉子羽輕笑道。「退一萬步說,相公若執意爭執,又有什麼好處?宣撫處置司下令,已是覆水不收。相公何苦如此?」
「本帥倒是很想問問徐宣撫,臨陣易帥,本就是兵家大忌!今慕容洧引党項人侵環州,女真人又寇慶陽。這種時候,徐宣撫不思穩定軍心,全力抗敵,卻來窩裡鬥,人心能服麼?」曲端說起這話,還真是義正辭嚴!可這話怎麼聽,怎麼諷刺!
劉子羽不想過度刺激他,思索一陣,乾脆把話挑明!遂低聲道:「曲招討,李宣撫還在任時,相公違背節制如同家常便飯,光是這些足以讓徐宣撫從嚴處置。但此番,徐宣並沒有這樣作,加一鎮節度使,又升任陝西北路招討副使,可以說,充分顧及了曲招討的顏面……」
「嘿,明升暗降,當本帥聽不出來?」曲端不屑道。
劉子羽嘆了口氣:「有些話,下官不想說得太直白。若是曲招討今日執意衝突,下官雖然不忍相睹,但也無可奈何。」
「你在威脅我?」曲端問道。
「不敢,只是提醒招討相公而已。」劉子羽又是一揖。
曲端四處一張望,也知道無力迴天。此番實在失算,竟然埋著頭往陷阱裡跳!孃的,我在前線抵擋女真,你們在背後捅我刀子!而且徐紹還故意派遣與自己有仇的徐義德!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還有,徐紹的命令雖然是這麼說的,可萬一我去了秦州,誰能保證我脖子上這吃飯的傢伙還是我的?從徐紹的行事作風來看,此人不按常理辦事。他會輕易放過我?不要忘了,我跟他兩個親侄子,可都有過節!
劉子羽似乎看穿對方心事,此時突然插話道:「鎮江行在其實也風聞了一些有關招討相公的事,有意要調相公去鎮江,可徐宣撫攔了下來。相公試想,是去鎮江好呢,還是去秦州好?」
曲端不說話了。道理非常明白,鎮江行在是那麼好去的麼?去了還能回來麼?一念至此,不由得沉重嘆息一聲,放下了手裡的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