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我軍紮在美原日久,是時候動手了。」中軍指揮大帳裡,徐衛立在由泥沙堆成的山川河流模型邊,朗聲說道。部將們聽了這話,不免有幾分激動。終於又可以跟金賊大幹一場!
「眼下,金軍韓常部和環慶叛將慕洧正進攻環慶。宣撫處置司解除了曲端的兵權,由涇原帥徐原以及環慶副帥慶光世主持軍務,擋住金軍進攻沒有問題。此刻,正是我軍用武之時。」徐衛說罷,將一面小旗幟插在華州境內。
吳玠一聽,站起身來,朝那沙盤中看了一眼,問道:「大帥準備在華州與金賊決戰?」
徐衛還沒有回答,馬擴已經搖頭笑道:「晉卿兄,硬碰硬雖然是我軍一貫作風,但此番大帥卻意不在此。」
吳玠扭頭笑道:「哦?子充兄有何高見?」
馬擴隨後起身,至地圖架前,手指華州境內道:「眼下,金軍在華州同州一帶集結相當兵力,並有‘鐵浮屠’撐腰。不過,現在我軍已經知道對方目的,不在於與我軍展開會戰,而是牽制,使我軍無法顧及環慶。既然是牽制,那肯定就要保證具有能與我軍一戰的實力!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們面前的敵人,不容小看。但話說回來,對方既然是為了牽制,那麼腦子裡或多或少都對可能爆發的戰事缺乏充足的準備。如果此時,我軍發動猛烈進攻,勝算較大。」
「這不還是在華州與敵決戰麼?」楊彥皺眉問道。
「華州之戰,只是牛刀小試。真正的戰場,在此處。」馬擴說話間,手已經指向了鄜州。
「鄜州?」帳內一時議論聲四起。
「不錯,鄜州!金軍的兵力分佈,目前主要在三處。一是進攻環慶的部隊,二是鄜州守軍,三就在關中平原。如果我軍在關中平原戰勝,那麼延安就將暴露。此時,完顏婁宿必將調兵保衛延安。韓常在進攻環慶,關中平原上的敵人又被我軍擊敗,那麼婁宿只能從鄜州調兵。只要他一調,我軍即猛攻鄜州,只要佔據此地,進可攻,退可守,如同一把利刃,捅進女真人的心窩,使其寢食難安!把話說得滿一些,攻下鄜州,陝西全境光復,便可期待了。」馬擴一番講述,正是前些時日徐衛與他商議的戰略企圖。不過因為突然發生的環慶之事而延誤罷了。
徐衛派兵到寧州,防止環慶局勢惡化,儘管曲端平穩下臺,沒有發生武裝衝突,但並不代表徐衛的舉動沒有用。因為從目前陝西的局面來看,攘外必先安內,確實是有必要的。
帳中文武聽罷,大多數人都覺詫異。只因近一段時期以來,部隊都在關中平原上跟女真人不斷衝突。現在才知道,原來大帥另有所圖。
吳玠沒有就馬擴的說法發表意見,他承認,馬擴說的確有見地,也是可行之策。但他總覺得這個人太什麼了一點,大帥都沒發話,你搶什麼?
「正如馬擴所言,此番我軍舞劍關中,但意在鄜州。眼下,與鄜州接壤的坊州,已經有張憲等將在作準備,寧州的部隊撤過來以後,兵力足以一戰。但尚缺一員大將坐鎮指揮。誰願往?」徐衛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