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聞言一怔,似乎不明白父親為什麼突然一本正經地說這些,但還是應道:「記住了。」
另一頭,徐衛又去看望了兄嫂。多時不見,徐勝和徐王氏見自己兄弟到來,自然是喜出望外。得知他打了勝仗,都替他高興,又因馬泰陣亡,不免幾分感傷。當夜,徐勝說什麼也要留弟弟在家吃飯留宿,徐衛自然也不推辭。
兩兄酒酣耳熱之際,徐勝不止一次地提及,三叔很是照顧,老六也時常到家來走動。便連這處宅第,也是徐良親自安排的,隔三差五常遣人送東送西,叫人好生感動。徐衛只是聽著,並不發表任何意見。
次日並無他事,只不過徐衛正式的差遣乃是秦鳳帥,免不了和徐勝一道,巡視軍營,看望將士。
到了第三日,乃是宣撫處置司召集的最後期限。徐衛剛吃過早飯,姚平仲就來了。那廝整得很客氣,說是來拜會徐經略。徐衛卻知道,他早早晚晚,是要接熙河帥位的,再加上本來也沒有託大的習慣,和他胡吹海侃了一陣。又著重說了一下華州戰事,互相交流切磋許久,姚希晏這才告辭離開。
他仁義,徐衛也仁義,親自送他出門。徐衛因為級別到了的關係,不可能和普通官員一樣住廂房,他在館驛住的是獨立院落,門口有親兵把守。就是姚平仲要來看他,也還要衛兵先通傳才行。
可徐衛才送完姚平仲回到房中,就聽見外頭有人腳步聲,而後敲門聲響起,一個聲音在外道:「徐經略在麼?」
徐衛心說,這誰啊?士兵沒通傳怎麼就進來了?到我門口,也不曉得自報家門。遂上前開啟門一看,你道是誰?他堂侄,徐嚴。徐嚴倒不打緊,徐衛定睛一看,徐大就立在兒子身後。
「大哥」徐衛驚喜地喚道。
「哈哈九弟想煞為兄了」徐原跨進門來就是一個熊抱。而後用力地拍打著堂弟的肩膀。「還是你行這廝,差點沒打捅到婁宿心窩子裡去叫哥哥好生神往哈哈」
徐原一點沒變,那嗓門大得跟打雷似的。
徐衛擺擺手:「小事小事,來來來,兄長裡面請。徐嚴,來來來,進來說話。」
徐嚴跟進來後,作勢欲給徐衛磕頭,嘴裡叫著:「侄兒給叔父問安了。」這頭是往下低了,可腿怎麼也不彎,就等九叔一句「免了」之後,立即彈直了。
徐大徐九兩兄弟坐定,徐嚴陪著末座。徐原取下幞頭,往桌上一扔,問道:「九弟啊,你這一回來龍去脈,給為兄說說?聽說甚麼‘鐵浮屠’讓你幹得一騎不剩?哎,那‘鐵浮屠’跟党項人‘鐵鷂子’有區別麼?」
徐衛剛跟姚平仲說完,不想翻老黃曆,岔開話題道:「這有的是時間講,大哥,去過三叔府上了?」
提起這個,徐原臉色微變,他來沒說什麼。徐嚴就從一旁插話道:「九叔,侄兒多嘴問一句,九叔到叔祖府上之時,宣撫相公可說了什麼?」
徐衛心裡猜到**分,但揣著明白裝糊塗,皺眉道:「什麼說什麼?咋回事?」
「嘿嘿,九叔何必明知故問?自然是關於整頓那一檔事。」徐嚴笑道。
徐衛見徐原神情之中有幾分不悅,哦了一聲:「這事啊,宣撫相公倒是提過。說是打算撤銷經略安撫司,設立招討司。其中,涇原環慶兩路,合併為陝西北路招討司。這招討使人選,雖未言明,但除了大哥,還有旁人麼?」
徐嚴又插話:「陝西南路,除了九叔,還有誰敢挑這個擔子?」
徐衛看他一眼,輕笑一聲,沒作回應。此時,徐大道:「九弟,這事都好說,還有另外一條。」
「哥哥可是說,要組建宣撫處置司直屬部隊一事?」徐衛問道。
「就是這事三叔那意思,擺明了就是說他自己手裡要有兵我就不明白了,這部隊在我們弟兄手裡他還擔心什麼?他是我倆親親的叔父,我們還能不向著他嗎?搞這些有甚用?我涇原一路此前折了不少兵馬,現在又接手環慶那個爛攤子,我上哪兒分兵給他?」徐原忿忿不平。
徐衛剛要說話,徐大又道:「老六也是就跟那兒敲邊鼓,打起板」
徐衛心裡一驚,立即問道:「大哥,你跟三叔怎麼表的態?」
徐原還沒說,徐嚴又一次插話:「九叔,你怎麼表的態?」
徐衛終於火了這廝怎麼這德性?我跟你爹說話,你老插什麼嘴?你是你爹發言人啊?自以為是一個娘生的,差別怎麼這麼大?
但看到徐大面子,徐衛也沒直接訓斥他,而是說道:「對了,徐成此番也隨我來了秦州,就在館驛裡。你們兄弟多時不見,去看看他吧,讓軍士帶你去。」
徐嚴顯然是個不知趣的人,根本沒有要動的意思,還在那兒喋喋不休地說道:「也不急於一時。九叔,這回咱們可得……」
徐原估計是發覺了堂弟有些惱火,立馬訓斥兒子道:「你懂不懂規矩?我和你九叔說話有你插嘴的份麼?你兄弟既來了秦州,你如何不去見?去去去少聒噪」
徐嚴吃這一頓訓,這才起身行了個禮,出門而去。他一走,徐原陪了個笑:「九弟,莫跟晚輩一般見識,這廝打小在軍營里長大,沒個體統,見笑了。」
徐衛說聲無妨,又問起他如何表的態。
徐原先沒回答,而是訴起苦來:「唉,環慶那攤事著實棘手得緊。全是他孃的曲端舊部,個頂個的花花腸子搞得我是焦頭爛額這種時候,三叔要來抽兵,這不是讓我為難麼?不過有啥法?在公,他是宣撫處置使,在私,又是我叔父。我也不能當面回絕了他,只說是情況實在複雜,請宣撫相公體諒。」
「那三叔是怎麼說的?」徐衛又問道。
「三叔當時倒也沒說什麼,只說是讓我先去館驛歇息,事情等到正式商議的時候再說。」徐原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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