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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得意忘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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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昉心知這是託辭,也不揭穿,客氣幾句話,直接問道:「貴我兩國正並兵,不知韓侍制渡江北來,所為何事?」

「唉。」韓宗全未語先嘆,「先賢雲,兵者,兇器,不得已方才用之。昔日,宋金締結隆興合議,本已息止干戈。哪料我朝一班大臣,專主戰議,矇蔽聖聽,於各處募兵造器,妄言恢復,方有今日之事。」

這位一開頭,便先替女真人把入侵的責任都開脫了去。把女真人南下侵略,說成是己方的過錯,而且是己方「一小撮人」的過錯。天子,是受了這「一小撮人」的矇蔽。

韓昉並不插話,他知道對方這是在自找臺階下,好為後面的話作鋪墊。

「幸好,朝中有識之士奮起抗爭,終於使官家省悟。想貴我兩國,當年曾有海上之盟好,相約而攻遼。後來,都是因為種種不必要的誤會才鬧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局面,讓人痛心疾首」韓宗全一本正經。

韓昉也適時點頭表示贊同。

「今下官是奉我朝尚書右丞黃公之命,渡江求見貴軍統帥,一是轉達方才的意思,二略備薄禮呈上,三則是希望能休兵罷戰,共結盟好。」這才算點出了正題。

韓昉沒太聽明白,質疑道:「既然貴國欲求和好,怎麼趙官家不表態,反而是副相?至少也得是尚書左右僕射,又或者樞密使吧?」

韓宗全大驚,恨不得伸根大拇指贊聲「內行」,當下老老實實說道:「閣下有所不知,如今官家並不在江南。但黃副相確實是奉了官家的詔命。」

韓昉哦了一聲,自然也不好去問對方趙官家如今安在。但試想,金國大軍兵臨長江,南朝的太上和少帝自然是倉皇逃竄,不在鎮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既然派出副相作為代表並來試探,誠意還是挺夠的。

不過,自己來只是代表元帥聽聽對方的來意,用不著表什麼態,因此道:「貴國的意思,在下已經瞭然,當如實回稟我軍元帥。在此之前,還請韓侍制在軍中稍作盤桓,等候訊息。」

「這是當然,這是當然。」韓宗全趕緊點頭道。又見對方起身欲出,慌忙上前攔住,手指那數口大箱道「這是我方呈送貴軍統帥的一點心意,還請代為收下。」

韓昉看也不看,淡然道:「不得命令,在下如何敢僭越?請貴使稍安勿躁,靜候迴音。」語畢,款款而出。

當韓昉將訊息轉達兀朮時,後者並沒有表態,也不打算見宋使,更沒打算讓他回去。只讓其滯留在金營之中。一直拖到二月中旬,在此期間,在南岸苦等訊息的黃潛善又接連派出了兩批使者來催,都被兀朮扣下。與此同時,金軍所謂的「水師」,每日都在江中操練,「威懾」宋軍。折彥質毫不示弱,數次命令水師將戰艦開到江中耀武,與敵針鋒相對。

這讓南岸的官員們感覺到,女真人似乎不打算跟咱們講和呀。但在二月十三,事情出現變化。第一批出使金營的韓宗本回到了江南,帶回了一個讓黃潛善十分振奮的訊息。

他總算是見到了金軍的統帥,對方是大金都元帥府下的右副元帥,姓完顏,名兀朮,乃大金開國之君完顏阿骨打的第四子,還有個漢名,叫宗弼。兀朮在接見他的時候,並沒有明確表態是否同意議和,只說是讓合適的人來談。

現在鎮江府裡,唯一代表皇帝的就是黃潛善,他自然是最合適的人。但因為兀朮模糊的態度,他不敢貿然過江,再次派遣韓宗全北渡。如此往返數次,女真人終於鬆了口,原則上同意議和。

黃潛善大喜,立即讓折彥質命令水師,各自回營,即日起不得再出動演武,以免有挑釁之嫌。而他自己,也準備著北渡長江,親自往金營走一遭。雖然和談是一件極其繁雜而費時的事情,但至少先要弄出個大體的眉目來,才好討價還價。

二月十八,揚子鎮裡燈火通明,兀朮所居豪宅的大廳上,擺了數桌酒席,金軍各族文武高官悉數出席,原來是元帥在犒勞將士。

酒席很別緻,兼有南北特色。既有北方人喜食的大塊牛羊肉和麵食,又有南方獨有的各色精緻小菜,至於酒,那自然是大壇。

廳上,幾根巨燭將廳堂映照得通明,金軍各族文武官員正殷勤相勸,氣氛熱烈。只不過,相當部分人仍難改其豪放的本性,一手抓著牛羊肉往嘴裡塞,一手抱著酒罈不住和同僚纏鬥。

你很容易就從這些人的行為舉止上,分辨出他們哪一族。比如原遼國的文官武將們,就斯文得多,飲酒只小抿,吃菜用筷夾。而說話最大聲,喝酒最痛快的,則是女真人。只顧埋頭大吃的是奚人,戰戰兢兢,謹言慎行的,就是新近投降的漢官。而金軍其他各族官員也沒打算理他們。

兀朮和韓昉坐在主桌,兩人緊挨著。兀朮興致不錯,喝得不少,此時正拿面前這張桌子說事。

「你說他們為把這桌子作成四四方方的形狀?要取桌中央的食物,還是站起來伸長手,甚為不便。」

「南人講規矩,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規成方,矩畫圓,因此南人的桌子只有方圓兩種形狀。」韓昉解釋道。

「規矩?哪有那麼多規矩我們女真人就沒有這些虛的,我們只知道一樣,前進,前進,再前進」兀朮端著碗大聲道。說罷,又一仰頭,咕咕將整碗酒灌下去。

這話引起了廳上眾將的共鳴,紛紛附和起來。

韓昉輕笑一聲,不再多說,端起酒碗裡小抿一口。此時,兀朮突然一把搭在他肩膀上,滿嘴噴著酒氣道:「先生,你懂得多,且說說,這回南朝主動乞和,我們該開出什麼價?」

韓昉還不及回答,已經有人搶道:「那還用說?山東,我們的中原,也是我們的對不對」

「對」滿堂暴喝。

兀朮受到感染,將酒碗使勁往桌面上一頓,拍桌而起喊道:「來為山東,為中原,幹」

「幹」興高采烈的一眾文武齊聲回應。

「除了土地、城池、戶口之外,錢財不可少咱們打仗圖什麼?不就是這些東西麼?」

「不錯讓南朝每年都拿出錢來送咱少了不幹,繼續打」

「別忘了,光山東中原不行,還有陝西這地方不能留在南人手裡」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提的意見甭管合理不合理,至少靠譜。不過,居然有人提出,除了錢財之外,還要南朝每年送婦人來充實「浣衣院」惹得滿堂大笑

「你們這些人吶,就是沒見識光想著地盤錢財,卻忘了最緊要的。」一名契丹人大聲說道。

「你有見識你倒是說說,什麼是最緊要的?我就不信了,這世上除了土地錢財,還有什麼打緊?」

「稱臣不懂吧?讓南朝對大金稱臣以後,它要是再敢耍花招,那就是叛逆,就是犯上作亂我軍出兵平叛,師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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