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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權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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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右丞黃潛養,不負聖望,數次與金軍元帥會面,終於說得女真人點頭同意議和。現今,他正引韓昉,邢具瞻兩位審議使在城中。」耿南仲說話時,仍拿衣袖去替天子擦拭茶漬。

聽到和談有望,趙桓繃著的臉總算是舒展了一些。極力掙扎了幾下,挪動了身體,便迫不急待地問道:「女真人開出什麼條件?」

耿南仲一時無言以對,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金國四大議和條件,坦白說,非常苛刻,幾乎沒留什麼餘地,這叫他面對天子,如何說得出口?

「你不說,朕也猜得到,局勢到了這個地步,大宋沒有多少討價還坐的餘地。說罷,他們要什麼?」趙桓人癱了,腦子卻還沒糊塗。

耿南仲唯恐皇帝聽了生氣,不利於康復,先鋪墊道:「到了如今的境地,先結束這場戰事……」

「直說。」趙桓打斷道。

「稱臣、納貢、割地、承認偽朝。」耿南仲合盤托出。

臉上的肌肉極不自然地扯動起來,聽到這四點條件,趙桓牙交緊咬,雙眼圓瞪。攤上這事,不管是哪一代的君王,恐怕都不好受。

想當年,宋遼戰爭持續數十年,打得那般艱苦,但最後的結果,仍是以澶淵之盟,兩國成為兄弟之邦而告終。大宋雖然出了些錢財,但遼以宋為兄,自為弟,也不失國體。如今,女真人居然要宋稱臣我這個受命於天,承襲祖宗的帝位,還要他們來冊封

再有,高世由算得甚麼東西?不過是我趙家一家臣而已鮮廉寡恥,背國投降不說,居然還敢在女真人扶持之下,於兩河另立朝廷,僭越建國現在,金人竟要求承認難不成,我大宋還要跟它偽韓成兄弟之邦不成

聽官家的牙關咬得格格作響,耿南仲勸道:「官家保重,今金軍陳兵數十萬於江北,折彥質能擋幾時還真不好說,結束戰事是要緊啊。」

長嘆一聲,趙桓搖頭道:「朕踐柞於危難之時,近十年來,嘔心瀝血,費盡心機,所圖者,不過恢復祖宗舊疆而已。誰曾想,一敗再敗,兩河、山東、中原、陝西,接連淪亡。今,竟要向北夷稱臣……」

聽他如此感懷,耿南仲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靜靜立在一旁。正在此時,一內侍匆匆而至,言御史中丞秦檜,樞密副使許翰等朝中要員在外求見。

當著天子面,耿南仲不好擅自作主,盯了那曉事的內侍一眼,遂請示道:「官家?」

「讓他們進來吧,看看如何應付金使。」趙桓嘆道。

不多時,秦檜許翰等官員至園中,執禮方畢,又問天子安,趙桓面無表情道:「諸卿此來何為?」

秦檜等人對視一眼,許翰不改直臣本色,開門見山道:「官家,聞聽金審議使韓昉,邢具瞻至福州,而詳議司久不開,也不見召集執宰商議,因此臣等貿然見駕,恭聽訓示。」這話,無疑是向耿南仲近來**專斷開火。

趙桓卻沒聽出來箇中含意,不悅道:「朕不便視事,卿等難道不知?」

「臣等絕無此意官家宜靜養,然耿相身為政府首腦,理應主持詳議司,商談和議之事。卻至今未見動靜,因此臣等疑惑。」秦檜竟無懼耿南仲的聲威,直接把矛頭對準他,倒不愧是臺諫長官。

耿南仲見被他二人攻詰,倒也不急,因為他知道皇帝會替他撐腰。遂四平八穩道:「非是臣無視執宰同僚,只是茲事體大,須得問明官家才好定下基調。」

秦檜許翰等人,本都主戰,只是懾於如今朝中的風向,不敢再提。既然議和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那就只能儘量爭取,少受一些損失。因此,他們急於知道這和談到底要怎麼談。

「敢問耿相,金人提出何種要求?」秦檜直視著如今權勢熏天的宰相問道。

剛才說了一次,已經引得官家不悅,耿南仲敷衍道:「金人的要求,臣已稟明官家,等天子定奪之後,再會合諸位同僚商談不遲。」

趙桓聽到這裡,心中也沒個準數。不答應吧,和談就沒得談,還得繼續打仗,問題是又打不過人家答應吧,這種種屈辱,也實在咽不下去思之再三,他道:「卿等可先議上一議,但有結果,報來朕聽。」

耿南仲侍奉多年,怎不知皇帝心思?當即道:「領旨官家需要靜養,臣等就不打擾了。」

趙桓無力地揮了揮左手,示意他們退下,竟也不問秦檜和許翰等大臣的意見。許翰性子剛強,見狀還要復言,卻被秦檜扯了扯衣角制止。

眾臣退出暢園,耿南仲不理會秦許等人,徑直往轎子裡鑽。許翰見此情形,上前阻攔道:「相公,幾時開詳議司?」

「等開時,自然知會許樞密。」耿南仲扔下這句話,鑽進轎子,揚長而去。

「這廝弄權至此」許翰厲聲道。

秦檜滿面憂色,望著耿南仲的轎子遠去,沉聲道:「耿南仲弄權事小,官家染疾事大啊。諸位同僚可曾看到,官家雙腳始終未動分毫,右手一直平放,唯獨左手有些力氣。」

其他人哪有他觀察得這麼細緻,聽他一說,都深感憂心。一樞密都承旨接過話頭:「非是作臣子的不敬,下官頗識得些岐黃之術,這風疾最是難治。」

見有內行在,眾官注意力被吸引過去,許翰問道:「哦?幾時得康復如初?」

康復如初?想也別想這風疾是頑症,至多就是通過調理,緩解症疾看官家模樣,雙足和右手已然麻木無知覺,否則,也不會有當日險些墜船一事就算御醫有妙手回春之術,恐怕也無法在短期之內,讓天子重新站起來。

只是這話他說出來便是不敬,甚至有可能引來居心叵測的議論,遂搖了搖頭,一言不發。縱是如此,眾官心中已經雪亮。

「這可不妙,金使至福州,按例,官家當予以接見。偌若北夷看到我朝天子如此模樣,豈不更加輕視?」有人說道。

秦檜一揮手:「你這還是輕的。」語至此處,停了停,小聲道「非是我等不敬,若官家此疾一年半載能好轉,還不算太壞。往長遠看,若一直如此,朝政怎麼辦?」

能怎麼辦?皇帝不能視事,宰執就要擔起責任,問題是,現在耿南仲一手遮天,官家又極信任他,最可恨的是,朝中那些見風使舵的撮鳥,毫無氣節如果讓他一直這麼搞下去,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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