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試炮
徐衛一言不發,沒錯,大哥是幾次違背了宣撫處置司的節制,只圖自保,也是實情。(牛文~網)但是對待這個問題,不能單純著眼於本身,你得放在陝西大環境下來看。
徐良還在繼續說著:「在陝西呆了大半輩子,如今年近六旬,倒讓他離開此地到南方去,不難想象,大哥得知這訊息後一定很頭痛。」
徐衛馬上接過話頭:「你放心,他不會去。」
徐六轉過臉來,盯著堂弟看了半晌,而後皺眉道:「你是說,大哥不但敢違節,還敢抗旨?九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語至此處,他拿手在脖子底下劃了一劃。
徐九點點頭:「這個我自然清楚,六哥,怪我多嘴問一句,南方來的詔命中,除了調大哥任御營司都提舉以外,還有其他安排麼?」
徐良一怔,隨即搖頭道:「這個不清楚。」不是他不清楚,是因為他知道,徐家五兄弟裡面,若非要說誰跟大哥關係好些,那也就是老九了。如果把實話告訴他,他萬一跟大哥通個氣怎麼辦?
只不過,這怎麼能瞞得過徐衛?徐六一說「不清楚」,他就知道肯定沒有。試想,涇原經略安撫司如今兵力最多,實力最強,是陝西第一大路。涇原帥是能輕易動的麼?就算朝廷要處置大哥,也應該有詳細地安排,至少,誰來接他的位置?不要忘了,涇原路的都統制張俊現在改姓金了,這一個經略安撫司,沒經略使,沒都統制,那不是笑話?
而且,從大伯到大哥,兩代人經營涇原幾十年。不說什麼根基深淺的話,單說他一走,誰又能替得了?這不是一根蔥兩瓣蒜的事情。
朝廷連這個都沒有安排,那就說明,並不是真鐵了心要把徐原弄到南方去。而是試探他,你徐原如果痛痛快快地答應了,就算不痛快,只要你答應了,人去了,那後頭還好說,找個由頭可能把你放回來。你要不答應,那就說明你肯定有問題,殺不殺不知道,但逮到肯定沒你的好,你徐原敢造反麼?
徐衛心中暗歎,大哥以為擁兵自重,誰也奈何不了他。可他卻想到,宋金兩國這麼快就達成和議了,而且「和」得這麼徹底。官家和朝廷徹底放棄了從前的原則什麼伯侄之國,那都是扯蛋,說白了,跟稱臣沒兩樣。地也割得差不多,兩河、山東、中原、江淮一部、陝西一部,算算,大宋還剩下多大的地盤?
可以預料得到,這次和議之後,宋金兩國會在一定時期內保持休兵狀態。既然有一段時期不打仗了,你擁兵自重還怎麼「重」?以前沒誰敢把你怎麼樣,不是怕你手裡兵多將廣,也不是怕你兩代人經營涇原幾十年,根基很深。是因為擔心戰事密集,臨時易帥而自亂陣腳。
三叔這回是真冒火了,不過還好,沒把大哥往死裡整,還留了一點餘地。可大哥或許不會這麼想,這才是最嚴重的
「想什麼呢?」徐六見堂弟許久不說話,忍不住問道。
「我在想,大哥會不會去南方?」徐衛隨口道。
徐良忽然笑了,有他討價還價的餘地麼?讓你去你就去,不去也得去,除非你敢怎麼樣。讓徐大捫心自問,他有那膽麼?
「這你就不用操閒心了,讓大哥去頭疼吧。」徐良笑道。隨即站起身來「怎麼樣,到飯點了,我宣撫處置司長官下來視察,你得管飯吧?家裡還是下館子?」
徐衛收起繁雜的思緒,也起身笑道:「當然是家裡,見了你侄女,你不信你空手去。」
「嘿,我們徐家是行伍世家,怎麼你一副奸商嘴臉?幸好我臨走的時候,你六嫂再三囑咐讓我隨身多帶點東西,要不然,我還真得把這身官袍扒給你。」兩兄弟說說笑笑,俱都出門而去。
徐六沒有瞎說,沒過多久,從杭州發出的詔命就傳到了渭州。調涇原帥徐原充任御營司都提舉,著即免去其涇原路經略安撫使兼兵馬都總管,知渭州的差遣。而且被調動的不止是他,就連他的長子徐嚴也在南調之列。從表面上看,朝廷似乎是要把他從涇原路連根拔起
渭州城,徐原府邸。自從出了這事之後,徐原已經數日不打理軍政,閉門謝客,苦思對策。
「爹,到底怎麼辦?非但免了你的差遣,捎帶著把兒也擼了,這是要斬草除根吶」徐嚴急得在那房中來回走動,急躁不安。
反觀其父,倒是沉得住氣一些,大馬金刀坐在椅上,閉著眼睛已沉思許久。
「這十有**,是叔祖搞的鬼定是他在官家面前進了讒,否則,怎麼會有這一齣?無情無義啊根本就沒拿爹當親侄什麼狗屁血親,靠不住我那幾個叔父,也沒一個好東西」徐嚴惱羞成怒,忍不住罵道。
「你給老子坐下聒噪個甚」徐原突然睜開眼睛,大聲喝道。
徐嚴把手一攤,臉都擠作一團:「兒說錯了麼?他要是把爹當侄子,怎麼會告刁狀而且被調去南方的不止是爹,還有我這是什麼意思還不明白麼?」
徐原將巴掌一揚,罵道:「你個混帳敢頂嘴老子賞你兩耳光」
徐嚴終究還是怕了,負氣大步走到椅子前,又一屁股重重坐下去,嘀咕道:「打死我算了反正到了南方去,就跟和麵似的,捏圓搓扁都是人家一句話,搞不好,哼……」
「你他孃的能不能說句吉利話?搞不好怎樣?我不信了,誰還敢把我這顆人頭取了去老子兩代人幾十年戍邊,為國征戰多少回?死了多少子弟兵?去他孃的」徐原大為火光
「人家不記得這些,就記著爹違節了就懷疑爹有二心了怎麼樣吧」徐嚴也火大。
「放他孃的狗屁我徐原要是有二心,我投女真人算了張深算條俅,還留個鄜延帥呢老子不得跟李植一樣,作個陝西之主?孃的,朝廷裡都是一幫吃貨」徐原情緒激動,口不擇言。
兩父子就在那兒鉚勁地罵了一陣,可你罵痛快了有什麼用?問題還在那兒擺著呢。
「爹,倒是拿個主意啊南方去不得,去了就完了」徐嚴哀聲道。
「老子還要你教?我說了要去麼?」徐原哼道。
這話讓徐嚴聽出些苗頭來,臉上一喜,趨身靠近問道:「怎麼?爹,不理詔命?」
徐原一側頭:「誰敢不把天子詔命當回事?這天下還是姓趙」
「那……兒就真不明白了?」徐嚴苦著臉道。
徐原長舒一口氣,嘆道:「這回不用說也知道,三叔在天子面前進了言,要不然不會有這事。他進言,我也要進」
「爹的意思是……上奏?」徐嚴問道,見父帥點頭,又疑惑道「可官家會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