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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內外洶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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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頭在自己和姚平仲之間考慮一個人選,在比較了資歷、聲望、能力、忠誠等方面之後,可能會出現一個持平的情況。這時候,徐家家族勢力的影響就起作用了。

可以這麼說,現在徐氏一門,是陝西最大的將門。大哥是涇原帥,自己是秦鳳帥,四哥五哥手裡握著宣撫處置司直屬部隊一部分兵權。南方肯定會考慮,誰出來能鎮得住局面,在大哥出局之後,自己的希望就大增了。

所以,大哥最好是能留在涇原。就算自己上臺,他不甘心受我驅使,但至少,南方會考慮他也姓徐。

而這個理由,同樣適用於徐良。徐六現在的差遣,是宣撫處置司參議,屬於高階幕僚,除了宣撫處置使,副使,判官以下,就是他了。可現在的陝西,宣撫處置使出制,副使一直沒設過,只有判官王庶,也就是說徐良等於是二把手。儘管他的資歷也不深,但難保將來他不會依靠家族勢力,而得以發展。

徐衛向來只言兵事,對政治幾乎從不評論參言,但現在沒辦法,他只得把這一層挑明:「三叔去職後,王判主政陝西,王判以下,就是六哥。而王判在陝西已久,按慣例,他近年有可能會出現變動。誰能說將來主政陝西的,不會是六哥你?」

徐六實在沒料到九弟突然提到這一層,因此詫異道:「怎敢作此妄想?愚兄何德何能?」

「六哥是知道的,陝西宣撫使自宣和年間以來,數易其人,唯幕僚長久不變。等再熬上一段時間的資歷,六哥是大有希望的。所以,何必非要把大哥攆出涇原?」徐衛笑道。

徐六無言以對了。徐紹當初之所以把他帶在陝西來,並不是當爹的非要把兒子拴在褲腰帶上。當時,徐紹認為自己從此以後就紮根陝西了,誓言要在此地幹出一番驚天偉業來。因此,他讓徐良作幕僚,就是悉心栽培,希望有朝一日,他也可以獨擋一面。

所以,說徐良沒那個「野心」,那是假話。不然,他為什麼要以參議官之尊,親自出來視察各路?

很長一段時間,廳上兩兄弟誰也不說話,各懷心事。好大一陣後,徐六終於嘆了口氣,鬆了口風:「罷了,大哥年事已高,說句不當說的,這山重水遠,萬一折騰出個好歹來,你我弟兄也過意不去,為兄儘量周旋吧。」

「還是六哥看得長遠。」徐衛笑道。徐良卻沒接這話茬,甚至沒像上回那樣討頓飯吃,而是匆匆告辭,離開了秦州。

紫金虎的勸說起了作用,回到成州以後,徐良向王庶稟報了涇原路出現警情,而且沒有揭破其中的貓膩。他是代表宣撫處置司出去視察的,因此王庶並未對此事提出質疑,也沒有再派員調查,照此向南邊彙報。

當陝西的上報抵達杭州時,朝中各方正為一件事情暗中較勁,誰也沒閒工夫搭理這事。耿南仲於年底批示,既然涇原有警,那徐原就不便離職,撤銷此前的命令。徐原就此有驚無險地過了這一關。

至於朝中發生的事,還得從改年號說起。趙桓回到杭州以後,一切並沒有像秦檜等人希望的那樣回到正軌,官家還是因為身體原因,不便親政。耿南仲身兼兩相,把政事堂詳議司都快變成了一言堂,引起朝中猜疑。而此時,從陝西宣諭回來的許翰,被免去了樞密副使的差遣,發配到廣南東路去作安撫使。廣南東路,也就是後世廣東得名的原由,在宋代,那是被貶官員雲集的地方。許翰以西府主官的身份外任廣東安撫使,與被貶無異。

耿南仲這種毫無顧忌排斥異己的作法,非但秦檜等人不滿,就連主和的一些大臣,也感覺背後涼風嗖嗖。偏偏這個時候,秦檜抓到耿南仲一個把柄。

李綱自陝西宣撫使位上被貶之後,一連換了幾個地方監視居住,最後落戶在萬安軍,也就是後世的海南島。當時,任廣西經略使的一位帥守,敬佩李綱為人,經常派人攜帶禮物前去看望,其實無非也就是些生活必需品。耿南仲得知此事外,因為忌恨李綱當初無數次和他敵對,不問青紅皂白,把廣西帥調離。

而他的另外一位政敵趙鼎,在被貶途中,經過新州。新州知州,與趙鼎是故舊,所以親自送了一程。就因為這麼點狗屁倒灶的事,這位倒霉的知州立刻被貶。

秦檜抓住這個把柄,抨擊耿南仲對政見不同者進行瘋狂的打擊、報復、迫害。在朝中鬧得不可開交。但因為趙桓的袒護,耿南仲絲毫不受影響。這讓秦檜等人非常洩氣。同時,又因為耿南仲當年曾經和唐恪,李梲等人並列奸賊,受到東京軍民的咒罵,並要求將其處死。

唐恪被東京軍民毆成重傷,李梲等人也早已湮沒無聞,獨有耿南仲,憑著極其深厚的政治背景,不但屹立不倒,如今反倒身兼兩相,總理朝政。這非但是秦檜等大臣的眼中釘,也為士林所忌恨。

轉眼間,到隆興六年年底,風疾不見好轉,反而越發厲害的皇帝在琢磨著改年號。隆興這個年號是不能再用了,用著也是個諷刺。趙桓考慮許久,改年號為「嘉定」,本該是隆興七年,變成了嘉定元年。

本來改年號不算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趙桓改這個年號,就是希望新的一年開始,永珍更新,一切都安定下來。但這,卻給朝中思變的大臣提供了一個思路。

嘉定元年正月末

蘇堤,亦即小蘇學士在杭州,疏浚西湖而建的堤壩。本地人有「蘇堤春曉」之謂,號稱西湖十景。蘇堤既有名,行在遷至此處後,朝中顯貴多有前來遊玩者。但不久前,卻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在這裡定居下來。

便是原樞密使,原東京留守,原陝西宣撫處置使,徐紹。徐紹自陝西歸來之後,皇帝並沒有追究他的責任,甚至好言撫慰,給了他一個提舉宮觀的閒職安置。徐紹在這蘇堤之旁購置了房舍,安置家眷。每日閉門讀書,從不會客,似乎要淡出朝政。

但是,他的資歷和威望,在朝中一時無兩,極受敬重,時常都有朝中權貴前來拜訪,俱被他擋在門外。每日手不釋卷,若是乏了,但借一扁舟,泛舟西湖,好不愜意。

這一日,他遊湖歸來,在回家路上,遙望房前停有橋子,知道肯定是朝中哪位權貴又來拜訪,遂停下腳步,對跟隨的一名老僕道:「去打發了。」

老僕領命前往,不多時,原路返回,稟報道:「相公,來的是許翰,堅持相求一見。」

許翰?我為樞密使時,他是臺諫長官,雖談不上交厚,但也有些往來。聽說,他被免了樞密副使的差遣,派到廣東為官,莫非是來辭行的?誠若如此,見上一面倒也無妨。一念至此,遂復步前行。

許翰當時已經在徐紹家門前等候多時,他初來時,徐家的家人已經拿那一套閉門謝客的說辭擋了他一回。只是他不為所動,堅持要見,得知徐紹出湖遊玩後,又堅持等候。總算是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終於看到了徐紹的身影。

只見徐紹一身尋常打扮,樸素得緊,方才遊玩歸來,手裡還提著條剛發芽的柳枝。一見此情形,許翰迎了上去,執禮甚恭:「相公好雅興。」

「不敢不敢,在下已去公職,當不起如此稱呼。」徐紹還禮道。「不知足下此來,是為……」

許翰並沒有正面回答,反而笑道:「同殿為臣,今下官前來拜望,相公也不請下官進去坐坐?」

徐紹聞言輕笑:「紹自外任罷歸,如今提舉宮觀,不問朝政。足下若是為公,還請免開尊口。」

許翰一點也不避諱,直言道:「下官此來,正是為公」語至此處,見徐紹欲止,急忙搶道「相公,但聽下官說完再攆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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