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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引蛇出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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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內侍看了手中包裹一眼,有些猶豫,片刻之後,他轉身將東西遞給身後的隨從,使個眼色,讓他們出去。待其走後,他見徐範氏還在場,遂道:「小人有幾句,想報於相公。」

徐紹心中驚疑不定,但還是讓妻子退了出去。而後問道:「不知……」

「相公既然無法出門,小人也不敢勉強。不過有句話,小人須得說在前頭。一來是敬佩相公忠義,二來,令侄與小人有舊,念在往日情分上,不得不告於相公。」那內侍換了一副嘴臉。

徐紹估計他說的是老九,當下也不便細問,只道:「請講。」

「相公既染病在身,小人也不會勉強。這趟回去,也自當如實稟報,但上頭還會不會派人來,就不得而知了。言盡於此,相公珍重。」那內侍語畢,行個禮,即往外退去。

徐紹心中一動,慌忙道:「且慢。」

「相公還有吩咐?」內侍回身問道。

「還沒請教?」徐紹坐起身來。

「內侍都知,錢成。」他從前作小黃門時,就跟徐衛打過多次交道。那時,他還沒有如今的地位,不過就是個跑腿打雜的,但當時徐九對他很客氣,因此才有方才「與令侄有舊」一語。

「錢都知,恕老夫多嘴問一句,官家此番,是隻召見老臣,還是……」徐紹問道。

錢成眼皮下垂,想了片刻,往外探視一眼,小聲道:「聚滿朝文武,共商大事。」說完,再不停留,匆匆而去。

徐紹直感脊背發涼,壞了耿南仲這是想一鍋端啊我雖一時避過去,但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他猛然坐塌上跳下地來,揹負雙手,目光如炬。官家要下狠手,我決逃不過。永不敘用還算是輕的,若是流放於那不毛之地,了些殘生,豈非生不如死?從陝西歸來時,尚有官家相保,如今……

「來人」

「相公」那精悍的老僕如士兵一樣,隨傳隨道。

「去留意一下行宮,有任何訊息,立即回報」徐紹疾聲道。老僕走後,他始終覺得心跳得厲害,錢都知這一關算是過了。可當他回報天子,說我病重不能出門,耿南仲勢必懷疑。官家也會認為我這是做賊心虛搞不好,會再次派人前來,到時,可就不好應付了

不能坐以待斃可自己一個閒官,能幹些什麼?現在許翰等人,恐怕已經進入圈套,就算想找他們商量,估計也遲了。

這將會是一場大清洗難以預料會有多少人遭到殃及想想,都讓人膽寒吶早知如此,從陝西回來,我就應該自請致仕

臨時行宮

那中庭裡,已經聚集了不少的文武官員,但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人交頭接耳,互相之間隻眼神交會而已,偌大個庭院,靜得跟寺廟一般。

秦檜和副相朱勝非站在一處,當內侍來宣召他面君時,他還沒覺得有異樣。但一進來,就發現氣氛不對頭,這院中十數名內侍守著,一雙雙眼睛都在大臣們身上打轉,像是監視一般。這讓他隱約感覺到,事有不祥。

當許翰跨過門檻,出現在眼前時,他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許翰就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地方你應該在前往廣東的路上內侍直接找到了你,說明,有人一直盯著你

這番苦也

「朱相,今日之事,恐有蹊蹺。」秦檜小聲道。

朱勝非抬起頭來看他一眼,更加小聲道:「會之好自為之。」說完,移了幾步,竟和秦檜分隔開來。倒是許翰,還正大光明地來到他跟前秦檜心中暗歎一聲,知道禍事來了。

「方才前來,見殿前司的部隊在往城裡開,這是為何?」許翰這句話,讓秦檜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索性一語不發。

沒過多久,中庭裡已經人滿為患,在京升朝官,幾乎都到齊了。正在此時,一聲尖銳的嗓音響起:「聖上到」

幾百隻眼睛齊刷刷望過去,只見四名內侍抬著頂軟椅,緩緩走來。官家便半靠於椅上,至屋簷之下,臺階之上,內侍將他放下,又用一條皮裘蓋住他的腿部,退到了一旁。

眾臣也不顧得場地擁擠,推金山倒玉柱,行下了大禮,山呼萬歲。趙桓手腳都不便,只點點頭道:「眾卿平身。」

大臣們謝過,勉強按文武兩班站立,恭聽皇帝訓示。

「今日倉促召集列位賢卿,是有一件要事相商。」趙桓環視全場,朗聲說道。「朕昔日踐柞於危難之時,十年來,雖嘔心瀝血,勵精圖治,然終有不遂心願之處。今朕頑疾發作,於朝政實有心無力。雖有宰輔相佐,但終非正道。」

趙桓的開場白,就說得現場許多大臣心驚肉跳完了聽官家這口風,似乎知道了什麼

「太子諶,年已十六,敏而好學,有仁德之風。朕今有意禪位於太子,卿等以為如何?」趙桓此話一齣,場中一片譁然

以前,碰到這種場面,第一個搶出來說話的,非耿南仲莫屬。可今天卻怪了,耿南仲站在班前,卻一語不發

有尚書右丞黃潛善,出班奏道:「陛下正當壯年,雖有小疾,然無大妨。有道是國賴長君,臣請陛下,萬不可作此念想。宜當靜養御體,蒼天庇佑,官家定能痊癒」

第一個發言的,往往就給討論定下了一個基調。偏生許翰這個不曉事的,聽官家主動提出禪位,正中下懷,出班奏道:「昔唐朝,玄宗奔蜀,太子即位於危難之中,卻終於平定安史,中興大唐。今陛下染疾,正該靜養,禪位於太子,臣贊同。」

他一挑頭,那些人沒長腦袋的大臣,竟出來十幾個,都附和他的意見。

趙桓在上頭面色不改,問道:「那其他卿家,是反對了?」

耿南仲適時出現:「臣堅決反對陛下正當壯年,區區小疾,只要御醫精心診治調理,不日必將恢復。太子年少,恐怕挑不起這負擔子。

看到主和派的領袖出面了,不少文武官員急先恐發表意見。這個說,就算官家有心禪位安養,但太子總歸是沒經見過世面,還是冠禮之後,再作這個打算吧。那個說,天子有上天保佑,必然能去疾痊癒,根本沒有必要禪位。

議論好一陣,贊同和反對的,都有相當數量。場上負責記錄的官員,早已經將持不同立場的文武官員登記在冊。

秦檜暗叫不好,他看出來皇帝這是什麼意思了。引蛇出洞啊這凡是跟許翰出頭,贊同禪位的,恐怕都會受到牽連

而且,官家突然召集百官,卻是為商議禪讓一事。不覺得這太巧了麼?我們正在暗中串聯,要聯名上奏,請求官家禪讓。可我們還沒有動手,官家卻主動提出這事,難道不是事出有因?難道沒有可能是事情洩露?

耿南仲黃潛善兩個,首先就替官家爭取了主動,他兩個一正一副,都是宰相,他們的話,分量尤其不同而另一個副相朱勝非,卻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偏生,現在樞密院的主官都出缺,西府在這事上,根本就沒有發言權,一切都是東府在張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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