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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湖上密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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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檜不語。那車一直駛到西湖之畔方才停下。秦許二官下得車來,只見秀麗西湖便在眼前。那徐府老僕引路,將他兩個帶至湖邊,見有一艘小蓬船在湖中等候。見他們到來,從船上伸出踏板來,兩人攙扶著小心翼翼上得船去。

許翰走在前頭,將身一矮,正要往篷裡鑽時,赫然發現,船中正坐著徐紹

他一時愣住,秦檜在後推了一把,兩人都擁進船去。這比不得高大的畫舫,一進去就只能坐著。船中安置了一張矮几,幾方坐席,徐紹神色平靜,謂二人道:「冒昧請兩位來,實在唐突,還請見諒。」

許翰正要發話,卻被秦檜搶在前頭:「相公可知朝中發生之事?」

「正要請教。」徐紹正色道。

「官家今日召集文武百官,商議內禪。」秦檜道。

徐紹聞言,一聲長嘆道:「果然如此。」這恐怕是耿南仲耍的手段,故意請官家召集百官,作樣子說要禪讓皇帝,讓那些早懷此心的大臣們自己跳出來,而後再加以打擊迫害從此以後,還有誰敢對他說個不字?

「但相公可知其中兇險?」秦檜敲桌又問。

「此乃引蛇出洞,你我說話之時,耿南仲等人必然在商議著拿辦相關大臣。」徐紹沉聲道。

許翰吃了一驚,失聲道:「不至於吧?若真是如此,官家便是設下圈套,讓我等去鑽」

秦檜看他一眼,你現在才明白?晚了

「耿南仲集權一身,欺上壓下,此計必是他鼓動官家此賊較之‘六賊’有過之而無不及下官擔心,近兩日之內,他就會動手。而官家染疾在身,受他矇騙,恐怕鑄成立國以來未有之冤案吶實不敢瞞相公,殿前司的部隊,已經開進杭州城了」秦檜痛心疾首道。

便是徐紹,聞聽此言也吃了一驚什麼?動用軍隊?耿南仲他想幹什麼?一掌擊在矮几上,他厲聲道:「耿賊膽大妄為天人共憤」

秦檜一拱手:「社稷危如累卵,我等大禍臨頭,還請相公拿個主意啊」

徐紹看他一眼,搖頭道:「耿南仲有官家的授意,我等也奈何他不得,還有什麼主意可拿?只能引頸待戮,坐以待斃而已你我等人,必被視為主腦,遠竄窮山惡水之間尚算輕巧,怕只怕姓耿的容不下我等,必欲除之而後快」

許翰聞言,抗聲道:「太祖早立下‘不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者’之祖訓,耿賊焉敢」

「他要是給我等羅織上犯上謀逆的罪名呢?」徐紹反問道。

許翰一時為之語塞,謀逆屬「十惡」之一,在「不赦」之列,不管是誰,犯上這一條,恐怕也只能「斬於市」,如果官家慈悲一些,賜你獄中自盡,已算是幸運了但轉念一想,他道:「不會縱是事洩,我等只是商議聯名上奏,請官家內禪,這與犯上謀逆有何干系?」

秦檜聽不下去,說道:「許安撫,嘴長在人家身上直到了那時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有你說話的份麼?」

「那似此這般,如之奈何?就看著耿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就看著他顛倒黑白,混淆是非,迫害忠良,排斥異己?哼天日昭昭,我不信他能指鹿為馬此事由我而起,我去面聖主動澄清」許翰激動地說道。

徐紹直感頭疼,這人忠義是忠義,可惜了,太沒城府,不足與謀啊倒是秦檜,從前沒注意他,他倒看得透徹一些。

「罷了,許安撫,你不可能再見到官家。說句不中聽的,耿南仲要整你,還不須聯名上奏一事,就說你滯留行在,行跡叵測,你如何解釋?」秦檜一語,說得許翰啞口無言。

船上一時沉默,秦檜暗思,徐紹主動請我兩人進來,必是為商議對策。以他的地位和聲望,應該已經有所想法,只是還不便說出來而已。想明白這一點,他試探道:「相公,觀風向而知**,耿南仲調殿前司部隊進城,已經很說明問題。我等生死榮辱事小,朝綱崩壞事大若被耿賊得逞,官家不便理事,他必獨霸朝政此誠為大宋未有之禍害,較北夷尤甚我等俱當朝重臣,務必擔起應有之責任」

徐紹看著他,語氣沉重道:「你想說什麼?」

秦檜毫不示弱:「下官想說的,就是相公所想的」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徐紹反問道。

「下官或許能猜到一二」秦檜針鋒相對。

在旁邊聽了個糊塗的許翰心頭大急,拍著矮几道:「我說二位什麼時候了,就不要再高來高去有話不妨直說」

秦檜馬上接過話頭:「不錯此處,不接天,不沾地,出我之口,入二公之耳,鬼神莫測檜斗膽,有個想法,說出來,二公勿驚」他見徐紹始終不肯直言,遂有心思拋磚引玉。

徐紹心頭一跳,趨身向前道:「會之且試言?」

「今耿南仲非但把持政權,更矇蔽官家,成獨大之勢。我等縱使蒙冤,也無處申述為避免社稷遭難,聖上蒙塵,唯有冒天大幹系,鋌而走險」秦檜鏗鏘有力地說道

此話一齣,許翰臉色陡變他就算再方正,也聽出來這話是什麼意思現在天子無法理事,又受到奸臣矇蔽,我們是萬般無奈,束手無策。軟的,已經行不通了,那就只剩一條道走,來硬的

什麼是硬的?

徐紹見他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覺得是自己請他們來,如果一味迴避也不叫事。當即表態道:「不錯,會之之言,正是我意罷黜奸侫,清君之側擁立少主,肅正朝綱」

當他擲地有聲地把這十六個字講出來時,許翰大驚失色,秦檜高拱雙手

「這,這恐怕要從長計議急不得耿南仲自以為抓到我等把柄,我等若行此事,豈不正中他下懷?而且,這事,這事委實……」許翰擔憂道。

徐紹朗聲道:「我等非為一己之私,乃是為社稷圖存,為朝綱澄清,是非功過,自有後人來評至於耿南仲,我等務求一擊即中,不要給他機會」

秦檜素知許翰方正剛直,見他還在猶豫,故意刺激道:「許安撫,你若是怕事,大可立即登岸,去向官家檢舉我等。他日是我刑場上受刀之際,決不怪你」

許翰聞言大怒急得拍案而起那船篷本就低矮,他這一撞,直撞得頭暈目眩,直冒金星撫著額頭疾聲道:「許某怎肯行此不義之事罷罷罷,拋棄這頂烏紗不要頂烏紗的首級也不要算我一個真要到刑場上受一刀,我陪二公」

徐紹聞言大讚:「好許安撫不愧忠義二字」

秦檜適時言道:「雖有此心,但無良策。耿南仲把持朝政,文武百官要麼畏懼其權勢,敢怒不敢言,要麼就是趨炎附勢,巴結於他。有志之士或遠竄,或貶謫,留在朝中的,已經不多。實力懸殊太大,務必謀劃周詳,否則……」

徐紹此時方抬起茶壺,替他二人倒上,不急不徐道:「此事要成,關鍵就在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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