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奇一聽,明白兒子的意思:「你是想率部西走,投奔虎帥?」
「正有此意如今徐大帥已作了陝西制置使,整頓西軍,加強防務,正是用人之際。此時去投,有諸多便利。但兒擔心的是,二老與家小俱在長安,脫不得身。」李世輔這才道出心中之憂慮。他所謂的「諸多便利」,就是說,西軍打了敗陣,已全面轉入守勢,我這時候去投奔,算是雪中送炭,更能彰顯自己的誠心。
李永奇一時無言,良久點頭道:「我兒有此忠義之心,為父甚是欣慰。如果有合適的時機,你可自去,勿以父母妻兒為念。」
李世輔沉吟不語,這一忠一孝,為安身立命之本。我若率部投了徐衛,自是全了忠義。然父母家小俱在長安,必為金人所害,身為人子,卻失了孝道。
李永奇見兒子沉默不語,知他心中所想,寬慰道:「我兒不必猶豫,我李家世代行伍,深受國恩,本應肝腦塗地以報。誰料……這些年委身事賊,心中常是悲苦。你若能引部歸宋,也算是洗涮我李氏一門的恥辱。為父就算是死,心中也是歡喜的。看準時機,你自去,不必有所顧及。只擔心,貿然前去,並針尺寸之功,虎帥不肯相信。再者,南北媾和,虎帥也不一定會收留啊。」
李世輔想了一陣,回道:「此事從當長計議,稍有不慎,則禍及滿門。」
又說一時,都不得要領。他父子二人身在兩處,顧得了頭就顧不了尾,逃脫一個,另一個就只能束手就擒。
忽地,李永奇想起一事,擊掌道:「有了為父即將出知鄜州鄜寧坊等地,義軍風起,張宣撫欲讓為父領兵彈壓。這是個機會為父向張宣撫請求,將你調到鄜州來助剿到時,我等可入慶陽府,先投劉大帥」
李世輔大喜:「父親若請,張深必不相疑」
「嗯,你且先回武功,此間事為父自會料理。便是風險再大,也當試上一試,捨身一搏,不負忠義之名。」李永奇正色道。
嘉定二年,七月,自楊再興引軍直逼武功以後,京兆府的韓軍金軍再也沒有越過邊界生事。徐衛以陝西制置使名義,行文偽韓宣撫大使劉豫,要求歸還所劫人口。劉豫充耳不聞,並不回覆。身在綿州的徐處仁聽聞此事,惟恐徐衛出動兵馬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再三告誡徐衛隱忍,現在的局勢是求穩,儘量不要節外生枝,免得激化了事態,無法收拾。
結果秦鳳一路相安無事了,韓常又在坊寧二州打起了主意。金軍和韓軍佔領耀州、寧州、坊州、鄜州等地,對環慶帥司所在的慶陽府,形成了夾擊之勢。而韓常又探聽到環慶一路,現如今是陝西四路中,實力最為薄弱的一環。
此時,偽韓宣撫副使張深以舊將李永奇任鄜州知州,並將他的兒子李世輔調往助剿。韓常遂命李永奇父子,邊剿邊撫,尋機襲擾慶陽。總而言之一句話,不能讓西軍消停,不能讓他們安安心心地恢復元氣。
慶陽府與寧州鄜州接壤,雖然有子午嶺阻攔,大軍難行,但鄜州有華池河,寧州有涇河,皆與慶陽相通。劉光世的主力,都擺在北邊環州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