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震動杭州行在的君臣怎麼也沒料到,前兩年剛剛以巨大的恥辱為代價,與女真人議和成功,休兵罷戰。可現在,偽韓又來了
剛登基不久的趙諶完全沒有應對這種局面的經驗,他去見父親,見祖父,求教應對之策。可那兩個在位時,應對戰急的表現也不怎麼樣只能告訴他,這事你得和朝中大臣商量。
趙諶慌忙召開詳議司,並把已經不具備參加詳議司資格的徐紹也拉來,商議對策。朱勝非,秦檜,許翰等重臣都缺乏應對戰事的經驗,徐紹的作用突顯出來。在詳議司會議上,他輕描淡寫地讓官家和同僚勿憂,女真人我們打不過,高世由還打不過麼?關羽張飛揍不了,劉玄德還不行麼?青龍刀丈蛇矛鬥不過,雙股劍還不成嗎?
他指出,何灌是軍中宿將,麾下又有其長子何薊、並張家兄弟以及韓世忠岳飛,支撐一時應該沒問題。折家軍在江西練兵,此時不用更待何時?趙太尉拱衛行在,又有江中水師之利,護住江防沒有問題。總之,莫慌,從容應對就是。
他的淡定大大地消除了趙諶和宰執們的緊張,而皇帝更是聽從許翰的勸說,「力排眾議」,正式任命徐紹為尚書右僕射,中書門下平章事,併兼任御營使,成為次相和反擊韓軍的總指揮。
而在陝西,徐衛雖然還不知道南方已經開戰,但也注意到了陝西金軍韓軍的異常舉動。首先就是京兆府的敵軍收縮兵力,駐武功的高宛在麥收之後引軍還長安。
接著,環慶劉光世報告,在慶陽府南面的寧州,東北面的保安軍,有敵兵集結跡象。
再來,就是偽韓陝西宣撫大使劉豫正式行文趙宋川陝宣撫司,指責南朝陝西制置使徐衛鼓動韓軍兵將叛變,蓄意挑起爭端。在文中,劉豫言辭表現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激烈,直接把事情上升到破壞宋金隆興和議的高度。
徐衛綜合這些情況分析,認為陝西可能面臨戰爭危險,遂上報綿州。徐處仁指示,不要輕舉妄動,靜觀其變。徐衛遂以制置使身份,命令劉光世進入戰備狀態,又命令涇原帥徐原,隨時準備支援,一旦戰事爆發,涇原兵就進入慶陽府助戰。
而對於他自己的防區,徐衛不用操太多的心。鳳翔有他心腹大將張憲坐鎮,無論鳳翔府城還是朱記關,都有重兵防守,可以說是城堅器利,甭管誰來咬,都得磞掉他一嘴的牙他擔心的,反而是劉光世和環慶一路。
環慶軍,絕大部分都是曲端原來的老底子,平時和和氣氣,真打起來劉光世能不能自如地指揮是個問題。到了緊急關頭,徐原會不會違背命令,拒絕支援,又是一個問題。
秦州,陝西制置司。
連續數日,不斷有新的訊息傳到此處,戰爭陰雲密佈劉光世已經確認,韓軍即將從保安和寧州兩處,對慶陽府發動夾擊。他已經命令張中孚進抵慶陽府北部佈置防務,又命令劉錡引軍進駐慶陽府南面的赤城鎮,扼住涇水,並在慶陽府城動員軍民,加強防務。但還是擔心勢單力薄,請求制置司調動兵馬增援。
一名身背信匣的信使,縱馬飛奔至制置司衙署前,沒等馬停穩,就飛身躍下,順手取了信匣,大聲道:「慶陽急報」
聽了這一聲,守衛大門計程車兵不敢阻攔,放他通行無阻一路奔入二堂,制置司主管機宜張慶接住,疾聲問道:「怎麼回事?」
「戰事爆發韓軍兩路進攻」滿頭大汗的信使焦聲道。
張慶面色一緊,奪了信匣轉身就往裡走聞訊出來的吳玠和他一道進入了徐衛的辦公堂。
「大帥」張慶一進去就沉聲喊道。
徐衛正俯首於文案,聽這一聲,抬起頭來,滿面肅色。張慶匆匆上前將匣子奉上,紫金虎開了匣,取出其中的銀牌一看。四日之前,韓軍越過寧州邊界,入侵慶陽府。駐紮赤城鎮的劉錡,以營壘為依託,與敵接戰,並初戰告捷。同一日,環慶帥司接張中孚軍報,敵自保安沿洛水而來,勢大,守軍正苦支撐。
「還真就打起來了……」徐衛看罷軍報,喃喃自語。
他知道,光是韓軍那些臭雞蛋爛黃瓜,根本不敢來捋西軍的虎鬚。敢這麼張狂地入侵環慶,一定有金軍撐腰,不用說,以擅長攻守而聞名的韓常,一定在
「相公劉光世撐不住的不是卑職看不起他,張家兄弟是什麼人,我們都清楚。劉錡和李彥仙兩個,還不成氣候,環慶需要增援」吳玠沉聲說道。
這個道理徐衛如何不懂,不過,他雖然已經命令涇原帥徐原密切關注環慶局勢,一旦戰事爆發即揮師增援。但是,徐原畢竟是徐原,他會怎麼作,誰也預料不到。
劉子羽匆匆進來,正好聽到吳玠那句話,因此道:「相公,務必保證徐原不要按兵不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