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投奔西軍
「你沒去燒糧?」等那將奔到近前,李成劈頭問道。
那將勉強一笑:「我心想,燒糧也用不著那麼多人,因此……」李成聞言,又急又惱,只得切齒道:「罷罷罷,趕緊組織你的隊伍,跟在後頭」
這一邊搶著過河,而聯軍大營裡早已亂了套。反水的韓軍把火一放,再嚎著「西軍摸營」,當即就驚醒了附近不少營寨的友軍,將領們催促著士兵拿起器械準備自衛,又派人飛馬前去中軍大營請示韓常可左等右等,只看到四處火起,就沒發現哪裡在搏殺拼鬥
卻說這晚,韓常一直沒睡。朱記關之後前後歷時兩月有餘,非但不見關破,甚至越打越棘手。如今軍中士氣渙散,將官多有怨言,如果再這麼耗下去,除了退兵回長安,恐怕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但韓常如何甘心?他早年就與其父韓慶和率漢兒軍四處征戰,威震遼東後來女真人起,他與其父俱為大將,徵遼,攻宋,數為先鋒,一直很受重用。當年二太子斡離不的東路軍被西軍困在滑州,他其父親密謀叛逃,事洩被捕。當時已經被綁赴鬧市,馬上就要開刀問斬,但二太子顧念他父子二人勞苦功高,刀下留人,逃回真定府後,坐廢不用。
後來因時局發展,他受粘罕擢拔再次出山,一直作到今天的陝西金帥。可現在,他的靠山,漢名完顏宗翰的粘罕在朝中失勢,自己又受四太子宗弼親信赤盞暉的壓迫,若不能建功,扣開朱記關,恐怕又得被坐廢不用……
正輾轉反側之時,部將擁入帳中,驚呼營中生變。他一躍而起,出帳眺望,見西南角大火沖天,以為是西軍前來摸營,慌忙遣金軍前往抵擋。
可這事他越想越不對頭,朱記關距離他的大營十數里地,中間沒有任何阻攔,一片平坦,西軍如何敢來偷襲?再得,以朱記關的形勢,其駐軍必然不多,我十餘萬大軍的巨營,關上守將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報韓軍李成等部,趁火起,離了營寨,投渭水而去」先後數騎飛馬而來,陸續報告著事態。
身在帳外的韓常一拍大腿,切齒道:「逆賊害我」
李成等人此舉,必為叛投徐衛之故他們一跑,自己身為主帥,難逃干係惱羞成怒的韓常當即下令道:「調兩千馬軍,火速追擊不聽號令者,就地格殺」
騎兵一走,他還覺得不放心,又親自率領精騎前往追擊聯軍大營,一時雞飛狗跳……
再說李成這一頭,他的部隊還沒有完全過河,後頭追來的兵馬卻是越來越多。讓人驚訝的人,後頭的隊伍都不是追兵,全是與他相約起事的韓軍將領這些人,沒一個去燒糧營,都只顧著帶自己的部隊出逃
李成自忖如此之多的兵馬同一時間擁至浮橋,等到韓常派軍來追時,鐵定不能全渡一念至此,不作他想,顧不得旁人,擁上浮橋向對岸逃竄。他一走,其他將領都指揮部隊往浮橋擠那浮橋寬不過丈餘,如果能一時渡過千萬兵馬?不少人就這麼生生被擠落水中
「不好追兵來了追兵來了」
突然之間擁堵在橋頭的韓軍士兵們放聲大喊這一喊,駭得其他人慌不擇路,擠不上浮橋,就往水裡跑不會水的,逼得沒辦法,向東向西逃竄的都有
轟鳴的蹄聲震動四野金軍精騎掩殺而至那橋頭數以千計萬計的韓軍士兵鮮有抵抗者,不是束手待斃,就是往水裡竄,溺死者甚眾當騎兵猛撞上來時,沒能渡過浮橋的人馬頓時四散哀號之聲,令人悚然
李成驚魂未定地勒馬渭水南岸,遠望北岸的慘象,他不禁暗呼慶幸。
「完了沒過來的全完了」一將打馬上前,語帶哭腔道。
「沒奈何聽天由命吧燒橋」李成狂聲道
「不可你沒看到麼友軍仍在搶渡你這一把火,就斷送無數性命」那將阻攔道。
「不燒橋,難道等韓常來追這什麼時候了,還婦人之仁」李成嚎道。
「我們先走一步,金軍必然追不上讓後頭弟兄的聽天由命罷」
李成百般不允,直到那將許諾,由他先走,自己斷後,李成才不敢遲疑,喝令部隊火速西進,直奔寶雞
朱記關上,徐勝吳璘滿面疑惑,相顧無言,這,這咋地啦?
秦州,陝西制置司衙署。
五匹神駿的戰馬飛馳至衙門之前,騎士們先後跳下馬背,中有一人,三十上下年紀,五官標緻,留須兩撇,一雙眼睛雖不大,但熠熠生輝,身軀雖不長,但極壯實。身著鎧甲,腰懸戰刀,一下馬就衝守衛吼道:「熙河姚必隆奉命而來請代稟制置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