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陝西和襄漢兩個戰場都沒有大的戰事,宋韓雙方都在積蓄力量,準備最後的對決。
但這個時候,對宋軍非常不利的事情發生了。這一年氣候,重演了靖康年間的故事,進入十一月,天氣轉冷,而到臘月時,氣候暴寒陝西方面,因為徐處仁的用心經營和大力支援,還扛得住。而在襄漢,因為宋軍急於解圍,事前沒有萬全的準備,士兵們還穿著單衣。襄漢戰區的宋軍士兵,竟有被凍死者
折可求本打算在十一月下旬挾勝利之威高歌猛進,卻回為氣候的突然劇變不得不轉攻為守。請求朝廷迅發冬裝。
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全面負責抗金的徐紹,排除萬難和各方阻力,給予前線極大支援。十一月當月,一萬套冬裝火速送到襄漢前線,晉升折可求為太尉,其子弟多人受到重賞超擢徐紹還秘密指示折可求,盡你所能,能打到哪裡算哪裡,朝廷全力支援你如有必要,我會另闢戰場
徐紹的表態,就是政府的態度,而政府的態度,則代表了朝廷。折可求底氣十足,信心滿滿,準備率領折家健卒,立不世之功
臘月初一,鳳翔府。
時間到了臘月,距離中國傳統的春節也就不遠。這一個月,在漢人來說,是應該喜氣洋洋,置辦年貨的時候。但在陝西,尤其是西軍來說,基本上沒有過年這個概念。從金軍第一次進犯陝西開始,西軍將士們經常在年關之際,還與敵浴血搏殺。
而今年,鳳翔駐軍尤其不敢大意,赤盞暉雖然引軍退入了京兆府,但他隨時有可能捲土重來。眼下天氣如此惡劣,對女真人來說,卻是小菜一碟,敵人很有可能趁著氣候的劇變發動襲擊
「楊都統,制置司銀牌」信使飛奔入鳳翔總管衙門,帶來了制置司的緊急軍令。
楊彥正在烤火,聽到這聲喊,掀了身上大氅,快步上前接過。開啟一看,立時變了臉色。張憲見狀,步上前去問道:「都統,何事?」
楊彥沒有回答,直接把銀牌遞給了他。後者接過一看,卻是制置司收到密報,金韓聯軍將於近日捲土重來,其進兵方向大異於前。他們不會再直接攻打朱記關或者府城,而是分兵北上,去進攻涇州制置司命令,若敵真來,鳳翔之軍要果斷吃掉北上攻涇州之敵
張憲看著那塊銀牌,眉頭就沒有舒展開過。這是什麼意思?借道鳳翔去進攻涇原?難不成敵人以為,徐經略支援環慶,涇原就兵力空虛了?莫非他們不知道涇原一路是陝西四路中兵威最雄的麼?
又把銀牌看了一遍,他忽地吸了一口涼氣,驚道:「對方這是打算攻我必救攪亂戰局」
楊彥神色凝重,點頭道:「不錯。涇州緊鄰渭州,攻涇州則直接威脅到涇原一路的中樞所在。徐經略若得知訊息,以他的性格,不管環慶面臨何種局勢,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回師救自己的後院這也是為什麼制置相公命令我們要迅速吃掉北上之敵的原因」
張憲聽後,搖了搖頭:「不對,對方若想逼徐經略回師,大可從咸陽出兵,沿涇水而上,經邠州去攻涇州,必定奏效。為何反要借道鳳翔?一來地形複雜,不利於彼,二來我軍還可阻擊」
楊彥看向他:「你有什麼想法?」
「這是敵一石二鳥之策,遣師借道鳳翔北上攻涇州,一來是逼徐經略回師,最主要的,還是誘使我鳳翔駐軍出兵救援,離開城池關隘,跟他們在野外決戰」張憲的語氣非常肯定,不容置疑。
楊彥聽罷,盯著地圖看了半晌,又到沙盤之前比劃了好一陣,忽地擊掌道:「對方要借道鳳翔北上攻涇州,無論如何都要經過歧山境內,若果真如此,那戰機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