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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雙喜臨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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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府,鄢陵縣。

這個位於開封西南角,距離東京城不過兩百六十多里的縣城已被潰兵淹沒。難以計數的韓軍亂兵從潁昌府逃入開封,建制完全被打散,士兵們失去了軍官的指揮約束。一邊逃跑,一邊劫掠村鎮,鬧得沿途雞飛狗跳。

一個村莊內,亂軍把方便帶走的東西搶了個乾淨,村中百姓不敢反抗,任由賊兵肆虐。好在,韓軍士兵多是兩河中原人士,搶東西不手軟,但卻不似金軍那般不問青紅皂白地殺人。百姓們就盼望著這些禍害搶了東西趕緊滾蛋。反正世道就這樣,誰也沒奈何。

「南軍追來了!南軍追來了!」一片驚呼聲在村中響起,那些提著包袱的韓兵一聽,慌忙把東西系在腰上,背在背上,有馬的打馬就跑,沒馬的也撒腿狂奔!不多時,就聽得村外蹄聲大作,百姓們看到一支馬隊衝進村中。騎士都收拾得精幹,手執長槍,催動戰馬賓士。一旦追上韓軍,就痛下殺手!

他們不過數十騎,卻殺得村中成百上千的亂軍哭爹喊娘,頓作鳥獸散!有一小將,年在二十上下,只穿身棉袍,腰裡繫條革帶,騎了一匹白馬,此時卻已染成血紅色。手裡提條鐵錐槍,鞍上還備著一支,連刺帶砸,如虎入羊群一般追殺著亂軍,甚是驍勇!

「小官人,莫追了,上峰有令,止於鄢陵!」部下見那小將殺得性起,疾聲喊道。

那小將哪裡肯聽,一支鐵錐槍化作索命牌,一槍下去,立時就勾走一條人命!一直殺出村去,追了十幾裡,直把那這股潰兵絞殺個乾淨,才引部回來。

當時,那村中的道上,橫七豎八倒著許多屍首,老百姓駭得不輕。甚至不敢去拿回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因為他們知道,亂軍雖被趕走了,當官軍又來了。對於他們來說,其實沒什麼區別,不信等著看,這些官軍鐵定會把搶奪自百姓的財物當成戰利品帶走,甚至還會闖入民宅,再劫一番。亂世當中,兵匪一家,不是什麼稀罕事。

戰馬嘴邊盡是沫子,噴出團團白霧,騎士也是氣喘吁吁,渾身大汗。那小將從馬背上跳下,將鐵錐槍扔給士兵,打量起村中情況來。百姓大多縮於屋簷之下,不安地看著他們,村中一片狼藉,給禍害得不輕。

那小將看了一陣,向百姓們喊話道:「本地保正何在?」

沒誰敢搭話,有個膽大的,回了一嗓子:「保正住在東頭。」

「那勞你去喚來,我有事囑咐他。」小將說道。

見他說話客氣,那回話的漢子離了家,跑到村東頭請了保正過來。至小將跟前,戰戰兢兢地行個禮:「小人乃本地保正,敢問官有何吩咐?」

小將還他一禮,朗聲道:「這村中亂軍屍首,勞你組織人手搬了出去掩埋,所掠財物,也請歸還原主。」

保正一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誰的部隊,竟有這等好事?把財物歸還我們?心中不敢相信,遂說道:「不敢不敢。」

「嗯?怎地不敢?有難處?」小將倒有些疑惑了。

此時過來一個都頭,是個老兵油子,見保正如此狀態,喝道:「讓你幹你就幹,我們是正經的官軍,決不會取你一分一毫。」

語畢,又對小將道:「小官人,百姓把我軍當成那禍害地方的爛部隊了。」

小將聞言,寬慰道:「保正休怕,我們是朝廷的禁軍,有軍法約束,決不騷擾地方。你放心去辦吧。」

保正半信半疑,拿了銅鑼滿村敲,告知百姓前來幫忙搬運屍首,取回財物。那些官軍竟也不在村中逗留,都在村外野地上稍事休整,拿了又冷又硬的乾糧啃。百姓們看在眼裡,覺得過意不去。

保正與村中長者商量,官軍趕走了潰兵,且秋毫無犯,現在冒著寒風在外頭喂冷乾糧,咱們好歹也給弄點熱湯水去,算是勞軍吧。隨後佈置下去,百姓群起響應,這家整鍋熱湯,那家蒸籠饅頭,扶老攜幼地送出村來。

哪知,他們這番意,軍漢們卻不敢領情。沒有一人去拿百姓的飲食,只顧吃著乾糧。百姓請保正去跟那年輕的統兵官說,卻得到回答說,軍法森嚴,不敢有違,若拿了百姓一瓢一飲,也是死罪。百姓們聞聽此言,都很感動,執意要送。

「嶽指揮,百姓一番盛情,也不好拒絕。弟兄們啃著冷貨,也吃得難受。不如給些錢,算是買的如何?」那都頭向小將請示道。

那小將姓岳,名雲,乃神武后軍副軍統制岳飛之長子,聽了這話,見手下的弟兄們追殺大半天,滴水未沾,粒米未進,也確實辛苦。思之再三,終於點頭同意。

趁軍漢們飲食之際,保正上前問道:「敢問官人,是何人部屬?」

「哦,我等乃御營司神武后副軍,長官乃岳飛嶽統制。」有人回答道。

保正吃了一驚,脫口問道:「莫非昔年在東京留司守勾當的,岳飛,嶽鵬舉?」

「正是,老丈識得我統制官人?」軍漢們問道。

那保正一拍大腿,並不回答,而是轉身向百姓喊道:「此嶽爺爺軍!」

百姓一片歡騰,昔日岳飛在東京留守司供職,曾經在此地駐紮過。其部紀律嚴明,號稱「凍死不拆屋,饒死不打擄」,百姓印象深刻。一聽說是他的部隊,如何不喜?這回咱們有盼頭了,嶽爺爺打回來了!看這樣子,官軍怕是要收復東京吶!

嘉定四年正月,折可求在襄漢戰區取得重大勝利。擊潰韓軍十萬,戰果難以統計。高孝恭率殘部退入東京,企圖負隅頑抗。折可求與何灌商議,有心再集部隊,籌辦軍需,一舉拿下東京,恢復故都,把韓軍趕過黃河去!

為了指揮這場戰役,折可求把指揮部設在了潁昌府,其前軍屯於鄢陵縣,直接威脅東京。一面整頓部隊,一面向杭州行在請求糧餉軍需。

潁昌府,在韓軍潰敗之際,府城遭到嚴重破壞。官軍進城,正盡力恢復秩序,街市上,隨處可見士兵與百姓一道清理廢墟,重拾家園。

潁昌府衙,已被充作帥府,西軍元老,當朝太尉折可求坐鎮此地,正積極謀劃收復東京。一支馬隊奔至府門前停下,荊湖宣撫使何灌下得馬來,望著城中熱鬧的景象,不禁嘆道:「折太尉於戎馬倥傯之際,不忘民生,真難能可貴。」

語畢,引眾直役府衙而入,那把守的兵將誰不識得何宣撫?紛紛行禮,恭迎入內。時折太尉正於節堂之上點閱眾將,何灌也不去打擾,一直等折家將領們魚貫而出,他方才去見。

「太尉一舉擊潰賊師,震動中原,可喜可賀啊!」何灌一入節堂,就向折可求抱拳道。

折可求抬頭一看,慌忙下得堂來,還禮道:「何少保謬讚!若非宣撫少保鼎力支援,哪有此勝?快請花廳奉茶。」說完,親執何灌之手,一直拉到花廳上。

軍漢奉上茶,兩位手握兵柄的當朝重臣吃罷,何灌即問道:「如今高逆孝恭敗退何方?」

「已查明,高孝恭率殘部退至東京,企圖負隅頑抗。我欲集重兵往攻,一舉克復故都,何宣撫以為如何?」折可求道。

何灌喜形於色,擊扶手讚道:「誠若如此,中興之功,太尉當為第一!」

「不敢不敢,這都有賴於朝廷支援,將士效死。」折可求謙虛道。他出身番將,如今雖居高職,手握重兵,其子侄皆顯要,卻不改謹慎的本色。

「太尉過謙了。」何灌擺手道。「只是,此役進展順利,超出預期,若要打東京,恐軍中糧餉不足敷用,還要早作準備才是。」

「我也正有此意,須得向行在多請些糧餉軍備才行。」折可求點頭。

正說著,忽見一員小將奔入花廳,先對何灌行個禮,口稱見過宣撫相公。

「哈哈,折家小帥每每為先鋒,立得好大功勞!真是虎父無犬子!」何灌大笑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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