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宋閥》小說信息

第五百五十五章 鎩羽而還(第2頁,共2頁)

字體:

「不許。」佐官回答道。

「對,折可求是軍中元老,威望卓著,離不開他啊。」徐紹說著,又是一陣咳嗽。再看一遍,才將公文遞還佐官。

「徐相,因戰事的緣故,中書積壓的公案為數不少,有司再三敦請……」佐官說得有些為難。因為都知道徐紹身體不好,他的得力助手秦檜又被罷免,朝廷這麼多事,都賴他一人,實在不忍心。

「唉,若會之在,何至如此?罷了,都拿來吧。」徐紹嘆道。

佐官領命而去,剛出宰相的辦公堂就跟一位同僚撞個滿杯,後來的也沒空道個歉,匆匆入內,疾聲道:「徐相,川陝宣撫處置司和陝西制置司上書到。」

「哦?拿來!」徐紹來了精神。在此之前,徐處仁已經上報朝廷,說是陝西制置使徐衛親率西軍三萬餘,兵出潼關,討伐河南金軍,以策應襄漢,卻不知結果如何?

佐官遞上奏本,徐紹先取了徐處仁的本,展開來看。這一看,直看得頻頻點頭,嗯個不停。老九到底是個爭氣的孩子,看看,三戰三捷,復洛陽,佔虎牢,破鄭州,竟一度打到東京城郊!而且就在他從前練兵的牟駝岡紮下營寨!最重要的是,這一次西軍東征,斬獲無算!

「好!此番若無川陝宣撫司相助,折何二宣撫豈能建功?」徐紹一時忘了病痛,捶案讚道。

看畢川陝宣撫司所奏,又拿起侄兒的奏本,先沒看內容,只觀字跡。這個老九,光顧著練兵打仗,怎就不多讀些書,練些字?好歹也是建節的人,這手字實在不堪!便是讀過幾年書院的學生,也比他這雞扒似的字工整!

可當徐紹看到奏本內容時,卻再也沒有這份閒情雅緻來關心侄兒的學業了。「永昌陵以下皆驚犯,泰陵至暴露,臣解身著紫袍覆之,就地淺葬……」永昌陵就是太祖趙匡胤的陵寢,永泰陵則是哲宗趙煦的陵寢。

那佐官立在旁邊,見宰相鬚髮皆動,牙關緊咬,一雙眼睛漸漸染紅,不知何故。突然,徐紹一拳打在案桌上,震得紙筆墨硯亂顫,駭得佐官大驚失色!

「金賊!終我一生,不與媾和!」徐紹狂吼之聲,驚動了外面辦公的副相和佐官。眾官紛紛聚攏過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快!請朱相、許樞密、劉樞密、各參知政事及籤書樞密過府!」

葛嶺,東晉著名方士葛洪葛仙人修習之所,行在遷到杭州以後。道君就住在此處,每日「潛心」修煉,以期飛昇。只是道君終究還是塵緣未了,仍懷念他君臨天下的時光,所以還沒有修成正果。

及至徐紹、朱勝非、許翰、秦檜等人發動政變,迫趙桓下臺,擁立新君。趙佶本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哪知,趙諶上臺以後,仍舊受到其父趙桓的掣肘和影響。他這個皇祖父根本插不上手,時間一長,道君還真就把這些看淡了,從此閉門於葛嶺抱朴廬,居於半閒堂,每日研習經典,修煉丹藥,與草木為伴,風月為朋。閒時,仍舊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寫上幾筆瘦金體,畫上幾幅花鳥畫,日子倒也過得平淡。

除了他最愛的第三子,嘉王趙楷時常來看望他以外,幾乎不接見任何人。太上皇趙桓和皇帝趙諶,按例,每月應該來探望他四次,但這兩父子時常藉故不至,道君也不以為意。

這一日,道君在當日徐紹等人拜見他,請求出山作主,促成政變的那塊巨石上打坐,或許是採天地之靈氣吧。不過,看起來今天道君心緒不寧,坐了一陣,起身回到半閒堂,使內侍取來紙筆,有心寫畫他幾筆,但無論是寫字,還是畫畫,剛開始幾筆,就覺得毫無生氣,遂將筆一扔,怪道:「何至於心神不寧?莫非有災禍?」

正疑惑時,有道士來報,其實也是內侍扮的,說是太上皇趙桓,聖上趙諶,以及朝中宰執大臣齊至抱朴廬,求見道君。

趙佶聽罷,淡淡一句:「我已是閒逸之人,俗事與我無關。」竟不見兒孫及當朝重臣。

道士依言外出稟報,不多時又來,道:「太上與官家跪於門外,眾大臣掩淚不止。」

趙佶聽到這裡,倒覺得奇怪了,這是什麼情況?又非國破家亡,何必如此?轉念一想,難道是金軍打過長江來了?一念至此,便道:「讓他們進來吧。」語畢,重新拾起筆,草草幾下,勾出幾點梅來,覺得有些意思了,遂捉了衣袖,潛心作畫。

當趙桓趙諶父子,引著宰執大臣步伐雜亂地進入半閒堂時,道君已然入定一般,渾然不覺,只醉心於丹青之中。以至於兒孫大臣向他跪拜,他也絲毫沒有反應。

直到耳邊響起慟哭之聲,他才扭頭皺眉道:「何事?」

但見太上皇趙桓,皇帝趙諶,以及徐紹、朱勝非、許翰、劉延慶等重臣都伏地而慟,甚是悲愴。趙佶皺眉道:「何事如此哀傷?」

趙桓直起身來,已然淚流滿面,痛聲道:「國難不息,乃至歷代先帝蒙塵,此皆兒孫之罪也!」

趙佶臉色一變,先帝蒙塵?這話從何說起?

徐紹是宰相,當下也直起身,哭道:「陝西制置使徐衛,於去歲發兵東征,出潼關,復洛陽,直至鞏縣。見大宋歷代先皇之陵寢俱被盜掘,往昔莊嚴之地,禽獸出沒其間,骸骨遍地,慘絕人寰!自永昌陵以下,皆受驚犯!永泰陵竟暴露,衛解所穿之紫袍包裹,就地淺葬……」

趙佶手中之筆啪一聲掉在紙上,那張本來波瀾不驚的臉,瞬間扭曲萬狀!他雖潛心修道,但道家從來也沒說要不認祖宗的!

聽聞從太祖到哲宗的皇陵都被盜掘,皇兄的遺骸竟然暴屍野外,趙佶心中的震驚和悲憤難以名狀!他怔立當場許久,嘴唇微張,喉頭髮出「啊啊」的聲響,就是說不出來。好大一陣之後,那含糊的聲音終於變成了悽然慟哭!

那半閒堂上,君臣憤懣至極,個個痛哭流涕,視為奇恥大辱,不共戴天!

哭得累了,乏了,眾臣扶道君,太上皇,和官家坐下。趙佶仍不免悲從中來,試想,他自己退位,兒孫皆不孝,本來已經夠淒涼的。如今聽聞祖先陵寢遭受劫難,他的兄長,哲宗皇帝的屍骨竟然暴露荒野,而他自己卻無能為力,心中的悲苦可想而知。

「具體何人所為!」道君切齒問道,這方外之人,竟也動了雷霆之怒!

「據查,乃偽韓高逆世由主導,偽河南府尹孟邦雄親為!」趙桓回答道。

「孟賊何在!」趙佶聲色俱厲。

「徐衛攻破洛陽,俘獲孟逆,申訴其滔天之罪,就地處決,並夷其族!」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