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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雄心勃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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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雄心勃勃

那錢成皇命在身,不便過多閒言,遂收起笑容,正色道:「天子明詔下,相公且更衣接詔。牛文全文字」

因為替女兒過週歲生日,徐衛身著便服,自然不能接旨。請內侍安坐稍等,他忙入內更換朝服,淨手焚香以後,入正堂接詔。但見紫金虎頭頂獬豸冠,著紫色羅袍,內襯白花中單,束以大帶,又以革帶系蔽膝,下著白綾襪和黑皮靴,腰帶上掛玉劍和玉佩,另一旁掛錦綬,十分鄭重。

待徐衛大禮拜下之後,錢成展開詔書,朗聲宣道:「制曰,兵勢無常,用兼必勝之將;前者金人扔大兵而來,欲併吞川陝,卿能克敵保關,以致醜類敗北,挫彼虎狼之銳,實為柱石。今兵出潼關,宣威於洛鄭,盡護陵寢,全朕孝道,殊為不易。當乘戰勝之勇氣,用恢復於故疆,如此,則濟朕莫大之業者,舍卿而誰?特授武勝、綏德、定邊三鎮節度使,加檢校少師,賜勳柱國,除川陝宣撫副使,免籤書本司公事,專一措置緣邊戰守。望卿總西兵之雄,護諸將之任,佇卒爪牙之功,行暢山河之誓。勉恭乃事,圖報異恩。」

徐衛聽罷,再拜道:「臣接詔,謝恩,萬歲,萬歲,萬歲」而後起身上前,俯首接過天子詔,供於堂上,正待請內侍奉茶,卻見錢成又取一詔,原是太上皇趙桓親筆,沒奈何,再拜一回,又接一詔。

無非就是趙桓表揚徐衛功勞,追憶從前舊事,勉勵他忠君體國云云。徐衛接了詔,錢成又將官家所賜財物、珍寶、及金帶一條轉交。清點無誤後,紫金虎便請一干內侍往花廳奉茶。

至此,徐衛加三鎮節度使,進檢校少師,賜勳柱國,當然十分榮寵,所賜錢財珍寶,當然也價值鉅萬。但這些,要麼是虛的,要麼就是身外之物,真正讓徐衛感到驚喜的,則是「川陝宣撫副使」。之前,宣撫這一要職,都是由政樞二府大臣下放擔任,決沒有武人什麼事。如今局勢艱難,朝廷因勢而變,讓他以武臣之身,充任宣撫副使,很是難得。儘管詔書中說得明白「免籤書本司公事,專一措置緣邊戰守」,也就是說雖然掛名「宣撫副使」,但不管宣撫司日常事務,專門掌管軍事。但一旦掛上這個名,也就是川陝第二號人物,與王庶並列,尤在徐良之上,以後辦起事來就方便許多。

隨後,徐衛到花廳上,幾名內侍都起身行禮,口稱:「見過宣撫相公。」

「不必多禮,請坐。」徐衛笑容滿面。

錢成坐下之後,笑道:「昔日徐宣撫在東京,小人是萬沒想到有今日啊。多年來,小人在君前,時常得報相公捷報,正如大臣所言,公真乃西北柱石也」

徐衛拱手向南,正色道:「此皆賴聖上威靈,臣安敢貪天之功?」

「哎,宣撫相公過謙了。此番用兵,相公響應在側,折郡王與何太保方能重奪襄陽。這一點,朝中是有公論的。」錢成道。

折郡王?哪個折郡王?莫是折仲古?徐衛心中一動,遂追問此事,這才知道,折彥質鎮守行在,禦敵江北在前,指揮大軍,重奪襄陽在後,力挽狂瀾,功蓋當代,朝廷比照復燕雲之功,疏王爵,封汾陽郡王,位在三公之上。何灌也因為功勞被晉封太保,跟徐紹徐太師一樣,位列三公。

而且折仲古這個封號是有來歷的,唐代名帥郭子儀,因為功勞蓋世,皇帝稱讚他「雖朕之家國,實由卿再造」,進而封「汾陽郡王」,世稱郭汾陽。如今折彥質又封「汾陽郡王」,說明把他當作郭子儀一般對待。其榮寵,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錢成說完,還特地補了一句:「折郡王因科舉出身,屬文階,加之資歷極厚,因此殊遇。」他說這話,就是怕徐衛不服氣,有想法。試想,若單以軍功論,徐衛不在任何人之下,且川陝因有他才得以保全,威名暴於南北,何以獨獨折彥質封王,卻不管他?再者,有宋一朝,武臣受到壓制,對權力的**不高,卻最喜攀比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從前,節度使不知多少人血紅著眼盯上,如今節度使已不稀奇。折彥質一封王,則郡王之爵,就成了武臣終極追求目標,徐衛能不眼氣?

不過,錢都知還真就想錯了,徐衛還真就不在乎這些虛的,他關心的是實實在在的權力。莫說折彥質封個二字王,哪怕就是封個一字並肩王又怎樣?能當飯吃嗎?不過就是叫著好聽一些而已。

再者,歷史上,自從漢高帝劉邦殺白馬而盟劉氏諸王,定下「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的規矩以後,凡是異姓封王的,要麼就是將被奪權,要麼就是篡位預備隊,幾乎都沒有好下場。

折彥質跟我有私交,他如今封王,我不但不忌妒,反而替他擔心。他是党項人,以外族的身份封王,現在沒人說什麼,等到將來局勢平定後,必然招致非難。如果換作是我,躲都來不及,哪敢接受?

雖然徐衛不眼紅,但當著天使的面,他必須得有個態度,遂笑道:「折郡王力挽狂瀾,功勳彪炳,世所欽服,這不用說。但‘功蓋當代’,言之過早吧?」

錢成一聽這話,趕緊應聲道:「那是那是,方今國難當頭,正是建功立業之時,往後如何,誰又知道?」

徐衛又問起太上皇和皇帝的近況,作為外臣,這個樣子他必須得裝。當得知趙桓風疾好轉,又能勉強行走時,作欣喜狀。最後,才問到了自己的三叔。徐紹一直抱病在身,因為是宰相,日理萬機不可能避免,因此情況不太好。徐衛深為擔憂,不但憂叔父的病,更憂徐紹將滿腔熱血,一腔忠義都獻給趙宋,可能到頭來……

錢成一班內侍沒有在陝西過多停留,不久之後即回朝覆命。一到杭州,他就被太上皇趙桓召去,詢問川陝情況。錢成如實報告,稱川陝之地,有二徐主持,局面大為好轉。真個兵精糧足,士氣高昂,且在光復區的恢復生產也卓有成效,值得期待。

趙桓特地問了徐衛的態度,錢成也絲毫不加掩飾,除了描述徐衛受封的欣喜,和關切三聖的忠心以外,更著重提到了紫金虎對於折彥質封王的反應。說徐衛雖然表面上很大度,但心裡多少有些不服氣,聲稱「功蓋當代,言之尚早」。

趙桓十分高興,甚至得意洋洋地對兒子說,看吧,這就是我給你選的棟樑之臣。

徐衛擔任宣撫副使以後,在陝西,是上下悅服。他手下那些驕兵悍將自然沒得說,姚平仲、劉光世、楊彥、王稟、王彥諸路帥守也誠心稱賀。至於上頭,徐處仁因為眼疾的緣故,必須得借重王庶和徐良,對於徐衛升任宣撫副使,他是樂觀其成的。宣撫處置司中有人議論,說徐衛已經總節西軍,如今又充宣撫之重,恐非好事。但徐處仁絲毫不以為意,還說荊湖何灌,也是武臣出身,尚且官拜宣撫使,甚至有臨機專斷之權,徐衛為什麼不可以?

他說這話,一來是出於對徐衛的信任和愛護,二來,徐衛雖然掛個名,但並不管宣撫司的日常工作,對他幾乎沒什麼影響。

到三月,春暖花開,徐衛離了秦州,馬不停蹄地視察各路,為收復全陝作調研。經歷多年發展,陝西各路基本從鄜州慘敗的陰影中恢復過來。這當然是帥守們領導有方,卻也離不開政策的支援。

在調研視察過程中,不用徐衛開口,帥守們主動詢問關於收復全陝的事情。尤以熙河帥姚平仲為最。徐衛視察熙河,他寸步不離地陪同,多次提及出兵。也難怪,姚平仲在當初東京勤王之時,就已經作到了承宣使,累年來,時運不濟,沉沉浮浮,至今沒能建節。就盼望著西軍收復全陝,建個節度使作作。涇原帥王稟,也表達了期望反攻的意思,甚至承諾,只要宣撫相公你一聲令下,我們涇原可出精兵四萬,會同環慶劉大帥,從保安軍打過去,直搗延安府。

這兩位大帥如此積極,當然是有原因的。這回東征,徐衛只動用了秦鳳軍和兩興軍,功勞自然也是這兩司的將領得。其他將守看在眼裡,能不著急?如今不比從前,誰還敢擁兵自重?大家都在同一面軍旗下效力,何分彼此?

對於大帥們的熱情,徐衛善加撫慰,囑咐各路帥守好生養精蓄銳,光復全陝之機,為時不遠。

回到秦州以後,徐衛就召集劉子羽、吳玠、張慶、馬擴等人商議,一致認為,如今西軍士氣正旺,而敵人日漸疲敝,當乘此良機,一舉收復全陝。最晚最晚,也當在今年秋收以後發動攻勢。再遲的話,金國就有可能在陝西和河東作出調整,以防備西軍。而從現在開始,就應該著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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