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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氣吞萬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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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都統胸有成竹,何必謙虛?」徐衛搖頭道。

見他兩兄弟在那裡謙讓,張憲索性接過話頭:「兩位長官都謙虛,那卑職就姑且試言,若說得不對,再請長官指正。」

「宗本不必擔憂,有話但講無妨。」徐衛肯定道。

「姚帥奪蒲津以後,我軍可留下適當兵力,與熙河軍一道,牽制同州。主力立即北上,一路打到延安城下,與涇原軍會師扣城圍點,打援」張憲話不多,但頗得要害。

話音一落,帳中文武多有稱讚者。但徐洪聽後,沉默不語,徐衛也是笑而不答。張憲見狀,心中狐疑,莫非我說得不對?他是坦蕩君子,胸中不藏陰暗,遂道:「請宣撫相公,徐都統指正。」

徐洪仍舊不言,徐九看他一眼,糾正道:「宗本所言,大體可行。然同州之兵幾何,你不知,我也不曉,留兵牽制的話,留得多,分散力量,留得少,又恐敵出城而擊。唯今之計,莫若學金人。」

學金人?不知道金人除了騎兵之外,還有什麼值得我們學的?

徐衛也不賣關子,直言道:「昔年我軍在平陽堅守,金人作‘鎖城法’,使內外交困。再遠一些,王正臣當年守太原,金人亦用此法,鎖城而去。今同州堅壁清野,負隅頑抗,我軍正好用鎖城之法圍困,方才得以脫身北上。」

鎖城法,眾人並不陌生。《武經總要》有云,城固難以驟拔,則使鎖城法困之。只不過,這些年來,多是金軍在用,反倒讓世人以為,這是北夷獨創。

張憲聽後,思索片刻,坦承道:「卑職確實沒有想到這一層。」

徐衛撫慰幾句,又與眾將商議細則,確定之後,紫金虎朗聲下令:「鎖城」

西軍總帥這一聲令,直喝得同州城顫抖不已在陝西十一萬步騎兵臨城下之時,同州金軍將士就被這前所未見的聲勢駭得不輕,他們甚至還沒有想明白,我們不是一直壓著宋軍在打麼?怎麼淪落到這個份上了?

放眼城外,密密麻麻全是宋軍的營帳,但金軍知道,宋軍不是來趕集的,很快,一場慘烈的攻防戰不可避免。誰死誰活,只有天知道可到了七月初九,他們等來的不是如林的砲車,也不是高聳的鵝車,想象中怒潮般湧來的大軍根本沒有出現。宋軍開始在城外相當遠的距離鼓搗什麼。

這個異常的情況被迅速報到了完顏活女跟前,當年的女真小將,如今已長成鐵塔一般的壯漢,當他健碩的身軀裹著鐵甲鏗鏘作響搶上城頭時,他看到了讓人膽寒的一幕作為西路軍的小元老,他實在太清楚城外的宋軍在幹什麼了

「鎖城」活女的語調有些異樣,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鎖城法有一天會用到金軍頭上來。

所謂「鎖城法」,就是在城池堅固,難以快速攻破的情況下,在城外弓弩和砲車射程所不及的地方,構築工事,設定障礙,用矮牆、鹿角、拒馬、陷坑等建起一道防線,隔絕內外交通聯絡,以圖困死。

但是,鎖城法多用在久攻不下之時,如今西軍剛剛抵達,連個屁都沒放,就祭出這等妖法,實在讓活女始料不及。立在城頭之上,活女揣測著徐衛的用意。很快,他就明白了,徐虎兒是要將我困住,好抽身北上,攻延安

此時,活女陷入兩難境地。如果坐視鎖城法形成,他除了堅守待援以外,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如果此時出擊,又絕沒有取勝的可能,整個同州,包括城裡和蒲津關,只有不到五萬兵力,而且精銳的女真本軍,都是護衛蒲津關的完顏習不手裡。此刻,想來他也不好過。

面對讓人絕望的境地,活女畢竟不凡,他是被金太祖預言「此兒異日必為名將」的人,面對紫金虎十萬大軍,活女並無懼色,他手捶城牆,厲聲喝道:「讓馬軍從南門出擊」

徐衛,縱使撼不動你,也要殺殺你的銳氣

軍令一下,同州南城城門洞開,吊橋放下,奔騰而出的漢兒鐵騎嘯叫著衝向了正在幹活的西軍將士。銳利的長槍在七月的陽光照耀下,炫出奪目的光芒

頭頂烈日,揮汗如雨計程車兵們手裡扛的並不是器械,而是鋤頭鎬耙,他們聽到蹄聲,直身腰來,抹了一把汗,以淡定的目光看著呼嘯而來的敵騎

陡然之間宋軍營中號角聲大作戰鼓警鑼同時敲響幾乎同一時間,巨大的吼聲在同州四面八方升起勢如驚濤,直入雲霄十萬大軍共一吼,便叫黃河水倒流

讓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那從城中殺出數百漢兒騎兵,在震耳欲聾的怒吼聲之下,竟駭得勒停了韁繩,調轉馬頭,倉皇地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楊繼嗣正光著膀子,扛著大戟在肩頭,帶隊巡弋,目睹此種情況,啐了一口:「呸直娘賊,等死罷」

城頭上的完顏活女見狀,一張黑臉漲得通紅,他切齒之聲格格作響,嚇得四周部將無人敢言。突然,他拔出彎刀,扭曲著臉竄下城去那些半途而返的馬軍剛剛進城,還在為先前的景象而心有餘悸,虎兒軍勢大如此,怎生得了?怎生得了?

帶隊的漢謀克翻身下馬,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腳剛沾地,忽見部下們滿面驚恐,張大嘴巴看著他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忽感勁風襲來剛轉過半身,他那顆人頭就已經從脖子上斷裂出去鮮血從頸項處噴出,無頭屍首立時撲倒在地

活女仍保持著劈砍的餘勢,一張而憤怒而扭曲的臉龐猙獰可怖他凌厲的目光掃過一眾漢兒,再次舉起了彎刀。這一下了,慌得尾隨而來的部將們抱的抱,扯的扯,勸的勸。

「都統,他們畏敵退卻,自是有罪,然主腦已伏誅,法不責眾,息怒」

暴跳如雷的活女好不容易才消停下來,他擦乾血跡,還刀入鞘,冷冷道:「今夜,摸營」

不得不說,活女的腦子還是挺活的,紫金虎大軍剛來,立足未穩,趁此機會摸營偷襲,不失為良策。可他忘了一點,徐衛就是個經常摸營的傢伙,他摸慣了人家,哪會讓你摸?

是夜,當兩千多金軍悄悄從北城出去,摸向兩興軍營寨時,竟摸到了一處空營再摸第二座,還是空營帶隊的金將穩不住了,心知宋軍有備,趕緊下令回城。而此時,徐洪部將程方率眾殺出,攆得金軍拔腿就跑。程方一路追趕到城下,直到城上守軍亂箭射來方止。

活女徹底死了心,緊閉城門,高懸吊橋,再不作他想。同州城裡,兵力雖然不多,但物資儲備足夠,堅持半年不成問題,耗吧,看誰耗到最後。

金軍閉城不出,宋軍得以安心鎖城。不久,各種工事漸漸崛起,一道嶄新的防線就像給同州城繫了一條新圍脖,只是這條圍脖是鐵石所鑄,早晚,會勒斷你的脖子

不說徐衛在同州鎖城,卻說熙河大帥姚希晏,引三萬熙河軍東進,至同州治下朝邑縣,小太尉使他弟弟姚必隆去招降,說西軍收復陝西來了,不降就死朝邑知縣本是宋官,二話不說,大開城門,請名震關中的小太尉姚大帥進城。

姚平仲才沒那個閒心,派幾百兵駐守,馬不停蹄地往蒲津關趕。此番出征,徐衛信守東征之前的承諾,讓熙河帥司當先鋒,小太尉一口氣從肚子憋到腦門上,就為打個開門紅,蒲津關浮橋,他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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