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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要戰便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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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對方不說話,李世輔懇切道:「前日,官人問我是否漢人,我不答,因為我是党項人。但,自唐以來,我家世襲蘇尾九族巡檢,累受國恩,如何不報?」

馬擴未知真假,隨口道:「真忠義之士也」

「世輔此來,雖為復仇,但徐宣撫大軍既已兵臨延安,我豈有敵對之理?現在,便是我歸國之時願效死於徐帥麾下,光復全陝,報我大仇」李世輔這幾句話說得鏗鏘有力,馬擴聞之,也不禁感動

但轉念,他就察覺到此事難辦,問道:「你受夏主之命而來,便欲忠義歸朝,但王樞等人如何肯走?」

李世輔顯然早已主張,介面道:「參議此去,可好言相勸,曉以利害。若王樞移訛肯從自然是好。」

馬擴心頭一跳,挑眉道:「若對方不從……」

李世輔神情變得決絕起來,咬牙道:「若不從,我便當場斬殺此二人引本部兵馬隨參議赴徐帥軍前夏軍失其帥,必退無疑」

馬擴多次出使外國,可算是見過大場面,經過大風浪之人,但此時也嚇得面無人色他倒不是怕李世輔失手,而是怕他成功試想,徐宣撫費了牛勁想要跟西夏改善關係,好不容易現在有點進展,你這把夏國重臣一殺,當陣反水,這得跟西夏結下多大的仇恨?我敢保證,這麼一搞,西夏肯定是鐵了心靠向女真。若如此,就算我們收復了全陝,恐怕也坐不安穩

因此趕緊制止道:「萬萬不可今川陝宣撫司極力改善對夏關係,世輔萬不可因小失大稍後見了王樞,我自當曉以利害,你切不可輕舉妄動」

李世輔聽他這麼說,也表示答應,但馬擴唯恐對方意氣用事,再三囑咐之後,方才隨他一道,往見王樞。

卻說王樞知馬擴來,便與招撫副使移訛同坐帳等候,倒也沒有擺什麼刀斧手和沸油鍋,只是武臣移訛全副戎裝,捉刀在手,大有一言不和,就要拔刀相向取馬擴級之勢。

李世輔引馬擴至,後者曾經見過王樞,因此快步上前拜道:「大宋秦鳳經略安撫司參議官馬擴,見過王樞密。多時不見,王公風采依舊。」

王樞不為所動,拉長著臉道:「此會旨在公事,不敘私誼,馬參議不必如此。」

碰這麼個釘子,馬擴也不惱怒,又與移訛見了禮,李世輔自立帳下。

「參議此來,可是為了遊說我軍退兵?果真如此,則不必空廢口舌,大金乃我國宗主,你們徐宣撫起兵來攻,我是奉命來援。」王樞詐道。

馬擴聞言一笑:「樞密相公怎如此相欺?若來援金,我軍一在延長,一在甘泉,為何不來相攻?莫非懼了虎帥威名?」

「哼你們徐制置雖兵多將廣,威名赫赫,但我黨項銳士又豈會懼怕?」王樞冷笑道。

馬擴將手一攤,作色道:「那還說個甚打罷我宣撫相公起數十萬西軍精銳收陝西,志在必得」

那坐在旁邊的移訛一聽此話,也是勃然色變

王樞一怔,忍不住問道:「你真是來遊說的?」

「樞密相公當面相欺,馬某就是來作說客,又哪有說話的餘地?」馬擴正色道。

帳內一時沉默,李世輔見狀,悄無聲息地將手搭上刀柄。跟他作同樣的動作的,還有移訛。

王樞知道馬擴不是尋常之輩,當下開口打破僵局:「罷,我與你也不是頭次會面,實話告訴你,我軍此來,志在鄜延。」

「那我也實言相告,馬某此來,是奉宣撫相公鈞旨,攜黃金二百斤,送呈樞密相公帳下為禮。」馬擴道。

王樞道:「無功不受祿,怎能收你財貨?」

「實不相瞞,徐宣撫請貴軍退出我境。」馬擴鄭重提出。

王樞還沒答話,那大夏陝西招撫副使移訛一聲冷哼:「徐衛好大的口氣,一句話就想讓我二十萬步騎卷旗而退?」

馬擴看他一眼,說道:「眼下延安之局勢,相信兩位有所察覺。我軍已對金賊形成夾擊之勢,取延安必矣。貴軍既不是為了援金而來,又何必惹這是非?不若退兵,免傷和氣。」

「傷了和氣又怎地?」移訛捉刀問道。

「哈哈。」馬擴大笑,「我素知夏軍有‘步跋子’可以登山據險,如履平地,又有‘鐵鷂子’可以馳騁平原,衝鋒陷陣。但我西軍健兒,皆關西悍卒此番,為復桑梓,迎還父老,皆奮不顧死要打,西軍也不會畏懼這一點,相信兩位都清楚」

王樞和移訛當然清楚,大宋的西軍跟党項的夏軍打了幾十年的仗,互有勝敗。但到了後期,西軍已經拓邊極廣,佔據了很大的優勢。尤其是橫山天都山一線的丟失,導致西夏沒有了天然屏障,在西軍步步進逼,已經處於劣勢。若不是當年道君皇帝趙佶腦袋一熱,把剛剛經歷苦戰的西軍主力調去攻遼導致大敗,再加宋金戰爭爆的話,估計西夏現在夠嗆。

見他兩個不說話,馬擴續道:「今貴我兩國,已在邊境重開榷場,互市贏利,休兵罷戰久矣。還望不要因一時意氣,再結仇怨。」

王樞仍舊沉默,他知道馬擴的話都是實情。本來此次出兵,就是想趁宋金混戰,從漁利。若奪下鄜延,大宋日後肯定要來討回,到時也有談判的本錢。可是以現在的情況,夏軍想要奪取鄜延已經不可能了,援金又非我所願……

王樞持久的沉默,讓馬擴不得不去猜度他的心思,良久,試探著說道:「馬某來時,宣撫相公囑咐,只要貴軍肯退兵,我方承諾,在鄜延光復之後,將於邊境再開榷場,擴大互市規模,並增加貨物種類。」

王樞頗為心動,若能再開榷場,擴大互市,這對大夏來說,可算是好事。只是,拿這個作為退兵的報答,好像有那麼點不夠意思。我號稱二十萬,實際精銳步騎六萬出境,不能白跑一趟吧。

馬擴好像知道對方的心思,但他沒有再增加任何價碼。我們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送給西夏歲幣。因為這個口子一旦再開,那將會是個極大的麻煩。以後,只要我們一跟金軍打仗,党項人就來這麼一手,趁機勒索,那還得了?

帳好大一陣沒有動靜,雙方都各懷心事,盤算著,權衡著。

「罷,馬參議。」王樞終於開口。

「樞密相公有何吩咐?」馬擴應道。

「此事容我細加思慮,請參議暫在我營盤桓。」王樞說道。

馬擴心知對方這是託辭,無非就是想加碼而已,也不去接招,起身道:「既如此,那馬某就叨擾了。」

王樞笑笑,打出送客的手勢,一面道:「世輔,送馬參議回帳,好生款待。」

馬擴衝他施一禮,又給刀柄都攥出水來的移訛一禮,與李世輔昂然而出。王樞看著他的背影,嘆道:「此人亦亦武,當真難得。」

移訛此時問道:「以樞密相公之見,我軍是進,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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