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來」斧兵閃到一旁,兩名壯漢再次托起震天雷往裡一塞,正合適
「火把」都頭一吼,旁邊弟兄遞上火把,他將手一揮,示意眾兄弟閃到城門洞旁邊去,而後伸過火把只聽「哧」一聲,團團硝煙升起,都頭低著頭,貓著腰,飛快地竄出去至城門洞旁,有士兵舉起盾牌護著他,眾人都堵住耳朵
「怎麼回事」有人喊道。
「啞了都作院那幫撮鳥,我**孃的」先前一名抬震天雷的軍漢子大罵,邊罵邊往裡衝。
都頭大駭疾聲喊道:「回……」
回字剛出口,劇烈的爆炸聲猛然響起厚實的城牆似乎都為之顫抖,那往裡衝的軍漢高大的身形被震飛數丈開外炸的木屑石塊已將他打得血肉模糊,完全沒有人樣一股巨大的硝煙從城門洞裡升起
都頭等了片刻,將牙一咬,一邊往裡衝,一邊扇動戰袍驅散煙霧。定睛一看,裝藥三十多斤的震天雷,也僅僅是把封死的城門洞炸開了上半截,還有一人多高石牆和破門擋在面前
「孃的,這是繼續炸一火,還是拿破城錘給它撞開?」都頭暗思。孃的,再來一火要是破城錘堵住去路,一會兒怎麼衝?
第二顆震天雷一炸,城門完全洞開硝煙未散,心急火燎的官兵們狂呼著往裡衝鋒突然,慘叫聲響成一片硝煙裡,襲來密集的箭雨
倖存者衝出煙幕,他們先看到的是令人振奮的一幕延安的街景可緊接著,他們就撞上了如林的槍尖
後來計程車兵又拼命推擠,先期進城士卒就這麼被挑在槍尖上,直至氣絕
「推」軍官們看到了勝利的希望,聲傳四方士卒受到延安街景的鼓勵,無不奮力往前人牆推擠著人牆,金軍弓箭手不間斷地射殺宋軍將士挺著長槍拼命往裡搠這是一場面對面的廝殺士兵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敵人的臉孔
街市上突然響起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張俊得知西軍集進攻城北以後,派來了援兵
「報」延安西城帥府,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闖入節堂。
「何事」張俊大聲問道。
「都統西軍攻進北大門情勢危急」傳令兵半跪在地上,驚恐地喊道。
「什麼」張俊霍然起身堂內武盡皆失色固若金湯的城池,到底還是擋不住徐衛雷霆之怒
「西軍用火器轟開城門洞援兵倉促接戰,廝殺正烈」傳令兵喘息道。
「快再援兵無論如何給我擋回去」張俊猛捶帥案傳令兵走後,他一屁股跌座在交椅上,神色慌張,眼光閃爍。一旦城池被攻破,自己絕難逃一死
滿堂將佐鴉雀無聲,以往常先例來看,一旦有城門被攻破,就算擋回去,最終也避免不了破城的命運。看樣子,西城是守不了多久了。早知如此,何不……
張俊心的震驚難以言表。他滿以為憑藉這固若金湯的城池,和充足的物資,怎麼著也得擋幾個月吧?可這攻城戰才開始多久?上個月二十四交兵,十幾天的時間,就出現如此險情
難怪徐衛第二次投今天攻城必有收穫,先給我提個醒一念至此,張俊彈起身來,捉著刀柄匆匆往外而去。
一人慌忙追上,至節堂門外拉住,小聲問道:「都統何往?」
「我親自去督戰,務必擊退西軍」張俊答道。
「事已至此……」那人是張俊心腹,後面的話不用說,對方也知道。
張俊直視著對方,輕輕撥開他的手,沉聲道:「我有數。」
初五這天的進攻,西軍一度攻入西城的北門,張俊情急之下,派出大批援兵,並親自帶衛隊前去督戰。受他激勵,金軍將士齊力將西軍擋回。在當日收兵以後,金軍又匆忙封住城門洞
而宋軍這邊一片罵娘聲直娘賊多好的機會眼看著就要攻進城了卻他孃的被堵在城門洞裡
「娘個批要是城上壓得兇點,興許今天就破城了」楊彥狠狠一把將頭盔摜在椅上,破口大罵道。
「扯這個沒用沒破就是沒破明天繼續」王稟此時已經不像前幾天那麼上火了。今天涇原軍攻破了城門一次,那就會有下一次,既然摸清了這條路,下次走起來,就容易得多了。
徐成抱拳向叔父報道:「宣撫相公,今天涇原將士看到了張俊。」
「哦?在哪?」徐衛有些意外,怎麼著,張俊還親上一線?那破城之後,老子絕饒不了他替女真人打仗,你他孃的比在大宋還賣命?這叫天生反骨,逮著就梟
「就在北門裡,他好像親自督戰,要不然真進去了」徐成頗有些惱悔道。
「這個逆賊當年在鄜州,人姚經略攻城,讓他提防甘泉之敵。他一觸即潰現在替金狗打仗,倒這般起勁?去他孃的,破城之日,拿這廝的腦袋祭我們陣亡弟兄」楊彥大罵。
眾將無不動怒,紛紛痛罵。天下哪有這種豬狗?他從前作涇原都統制,沒見這麼不要命屈膝投敵,倒成了精了
「哎,會不會今天這麼一驚,張俊就動搖了?」張憲突然問道。
「降個屁他這種人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天生的反骨宣撫相公,這種人降了也殺」楊彥餘怒未消。他的部隊今天攻城東,大型器械多集在城北,因此部隊傷亡很大,能不上火?
「可能性不大,當年攻鄜州,姚平仲逃回來後告了他一狀,說是因為他畏戰,才導致馬五的大軍順利南下,擊潰了涇原、環慶、熙河諸路兵馬。只這一條,便是死罪更遑論他隨後降金?我估計,他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不敢開城獻降。」馬擴插話道。
正說著,徐勇徐少帥步入牙帳,向叔父報道:「宣撫相公,方才城上垂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