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沒有,只是旁人有疑問。不過,小帥徐成向他建議說,西軍大舉來攻,張俊是涇原舊部,此時獻降必然不假,徐衛也就信了。」齊武道。
張俊聽罷,一時無語,至一把椅子旁坐定,忽地笑道:「信了便好,他容我兩日,兩日後,我自有說法。趁此機會,加固城防,以備西軍再來。」
齊武心頭一動,問道:「都統,昨夜便開始下雨,似此這般,如何施工?」
張俊聽他問起這個,牙疼似的咂巴著嘴:「孃的,怎就在這節骨眼上下雨?沒奈何,等雨停吧,反正他盼著我投降,我設法跟他拖延便是。」
又說一陣,張俊道:「你辛苦了,去歇著吧,不日怕是少不得還要你走一趟。」
「都統但有吩咐,卑職萬死不辭」齊武抱拳道。
「如此甚好,齊武,這城中有些人懷有二心,你是我多年舊部,如今能掏心的,也就是你了。你放心,度過這一關,少不得有你好處。」張俊懇切地說道。
齊武再三保證,這才出了帥府。
金軍憑城堅守,士卒或住營房,或居帳篷,軍官則驅走百姓,居於民宅之中。這齊武離了帥府,便回住處。盤算著如何聯絡故舊。當年張俊出征時,涇原軍本就不多,只數千人。後來幾歷戰事,有些臨陣倒戈,迴歸了西軍,有些戰死沙場,難歸桑梓。如今這城裡,剩下只三千人不到。涇慶軍倒是多些,但並不知根底,因此要相約起事,只能拉攏涇原舊部。
可前天晚間,那兩個舉事作亂的,事前不跟眾弟兄商議,草率行動,結果被張俊彈壓下去。現在涇原軍裡,所有統領一級的軍官都被立馬調換,張俊提拔下級軍官起來管兵,這卻有些棘手了。
「齊都監,蔣統領求見。」士兵進屋報道。
「請他進來。」齊武隨口道。不一陣,只見一漢子,穿領綠袍,未著鎧甲,只腰裡還繫著革帶,腳上蹬著皮靴,挎把短刀,踩著一腳泥進得屋內。三十歲不到,頗肥壯,挺著個肚子好似懷著幾個月一般。一進來就抬頭道:「你這屋怎麼還漏雨?不叫士卒翻翻瓦?」
齊武心裡揣著事,也不理他。那蔣統領轉身在門檻上颳著稀泥,一邊問道:「怎麼?你這出城一趟,怎麼一臉晦氣相?」
「有事沒事?」齊武抬頭道。
蔣領領至他身旁坐下,見左右也無旁人,低聲問道:「怎麼說的?」
「這事輪得到你問麼?」齊武不耐道。
「不是,咱兩個是連襟,跟我還不能說?」蔣統領道。
「連襟?你我的渾家都在人手裡攥著,咱們這麼一打,唉……」齊武搖頭嘆道。
蔣統領聞言色變,趨身向前道:「怎麼?家裡人受牽連了?這,不至於吧?朝廷自有法度在」
「現在是亂世,誰管你什麼法度?現在眼下陝西是徐九說了算,你是不知道,我這出城一趟,碰上冤家了。」齊武道。
「誰?」
「小帥徐成,看模樣,指不定是接了他老子的位,差點沒一刀剁了我還威脅說我們這班降將的家屬都在涇原,他要如何如何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