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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張俊伏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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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你是早想好了出路是吧?張佰英啊張佰英,你口口聲聲與城共存亡,卻預先留一手,可惜天網恢恢,你這等反國之賊,人人得而誅之!」齊武怒聲道。

那幾名降將更加上火,直娘賊,徐宣撫兩次投書勸降,你那叫一個慷慨激昂,又是扯書,又是陳詞。原來卻是讓我等替你送死,自己臨陣開溜!

「行了。」徐衛喚了一聲,堂中頓時肅靜。

「張俊。」徐衛直視著叛將。

張俊低著頭:「在。」

「當年那些事就不提了,我只問你一句,本帥不忍百姓士卒遭禍,給了你兩次機會,你均不作回應,反而派人來拖延時日,冥頑不靈,到底為何?女真人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如此死心塌地?」徐衛正色問道。

張俊一時沉默,良久,嘶聲道:「相公雖然投書勸降,但張某自知已不容於西軍,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搏。」

此時,一直沒說話的馬擴插言道:「誰告訴你說不容於西軍?難道宣撫相公在勸降書裡沒說清楚?只要你開城,既往不咎,甚至保留你的軍階。如此寬大,你竟不為所動?或者說,你自信這城池能擋得住西軍雷霆一擊?」

張俊倒有些不耐:「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徐宣撫,萬請念在我往昔功勞上,給個痛快!」

「直娘賊!你倒硬氣!宣撫相公,將這豬狗拉出去,受穿箭之刑!」楊彥喝道。

張俊臉上閃過一抹驚恐之色!穿箭,並不屬於《刑統》規定的刑罰,而是軍中流傳的「私刑」。即將犯人綁縛吊起,命射術精絕者由四肢射起,乃至軀幹,最的一箭必射咽喉。受刑者往往身中數十箭不死,哀號不絕……馬擴轉身對徐衛道:「相公,此賊罪大惡極,不殺不足以平息軍民怨恨。」

徐衛想了一陣,點頭道:「梟首。」

十月初九午時,張俊被斬於西城鬧市,梟首示眾。行刑之時,多達萬餘軍民圍觀,無不拍手稱快。張俊既死,金軍亦降,西城宣告光復。徐衛得降兵八千,物資無算,可謂兵威正隆,士氣百倍。

至中旬,從關中徵發來的鄉兵義勇陸續趕到,徐衛手握十五萬人馬,目標鎖定韓常親自坐鎮的延安東城。在此之前,韓常組織的多次進攻,都被吳玠殺退。在初八當天,打得最激烈,金軍一度佔了優勢,幸而張憲火速馳援,金軍再次敗退入城。

十月中旬,徐衛十五萬人馬將延安東城全面包圍。他知道,東城恐怕是最硬的一塊骨頭,因此不急於進攻。圍城之外,遣永興帥楊彥引偏師南下攻鄜州,又命徐洪引兩興軍北上。結果出人意料,楊彥帶著一班張俊的舊部兵臨鄜州城下,不費一兵一卒,只齊武一人便說得鄜州城門大開,守軍全部棄械投降。

當時,除延安東城和關中平原上的同州城以外,尚有延安府北部數十個軍寨堡壘和綏德軍未復。徐洪遣子徐勇,引數千軍收延安北部,他自率兩興安撫司主力攻綏德。其實這些地區已經沒有多少金軍的兵力,兩興軍自然是勢如破竹,半個月之內,如摧枯拉朽一般掃蕩各處。

至此,基本上可說大勢已定。徐衛在給徐處仁的報告中也稱,「所餘者,惟延安同州兩城,雖固難驟拔,不過早晚而已,宣相但請高枕。」

這個情況,身在東城內的韓常自然也清楚。西城一陷,他就知道金軍在陝西大勢已去,但直到此時,他仍舊抱有一線希望。延安東城比西城更加堅固,且兵力更多更強,物資也更為充足,還是他親自坐陣,他有足夠的信心可以撐上相當長的時間。只要在這期間,金廷能夠大規模入援,那就還有絕處逢生的機會。

儘管他也猜得到,徐衛既然敢驅使主力進攻延安,肯定會先圖蒲津浮橋。浮橋一下,入援之路就斷絕了。因為要從河東進入陝西,只有兩個地方可以渡河,一是蒲津關,一是風陵渡。這兩個地方,只要有數千兵守護,任你雄師百萬也絕難過來,除非再撞一次大運,黃河冰封,可那起碼也是寒冬臘月的事情。

但韓常堅持認為,金廷是不會放棄陝西的,一定會廣選精兵強將,大舉入援。他就這麼一直眼巴巴地望著,望到了十月底。讓他奇怪的是,十幾二十天裡,圍城的西軍一直沒有進攻,這讓長於城池攻守的他不禁懷疑,難道徐虎兒想困死我?

延安西城幾天以前,徐衛就從帳篷裡搬到了西城來住。經過大戰之後,城池破壞很嚴重,百姓的損失也不小,目前正著力恢復正常秩序。

徐衛住的這地方,據說從前是張深的別院,條件非常不錯,比他在秦州的官邸還豪華。吳玠打一進門就開始,就驚歎這位前鄜延帥會享受,問明宣撫相公在書房後,他徑直尋去。

「相公。」吳玠立在書房之外喚道。

「是晉卿?快進來。」房裡傳出徐衛的意思。

吳晉卿跨進門檻,打量著這間古樸的書房,笑道:「張深帶兵不行,搞這些倒有一套。他若得知宣撫相公住在他的別院裡,不知作何感想?」

徐衛正坐在案桌後,面前擺著一堆書,其中有一本還攤開著,吳玠見狀,遂問道:「卑職沒有打擾到相公吧?」

「左右無事,隨便翻幾本看看。」徐衛合上書本,吳玠一看封皮,原來是本朝編寫的通鑑。

兩人到旁邊坐下,喚士卒奉了茶水,吳玠也不等對方問,開門見山道:「相公,這圍城已二十日,但遲遲不得軍令。前些時候問,相公說還要考慮考慮,不知……」

徐衛摸著颳得乾淨的下巴沉吟道:「有些作難,因此不決。」

「相公可是擔心東城高大堅固,急切之間攻不下來,而且必將折損將士?」吳玠追隨他多年,如何不知他心事?

「正是。」徐衛毫不隱諱道。「韓常不比張俊,他是金營名將,倒不是說他本事比張俊大。而是他的心比張俊鐵,他的兵也比張俊強。以我軍目下的兵力,攻城倒是足夠,也有必勝的把握,只是大規模的傷亡難以避免,我這才一直沒有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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