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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兩強相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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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色再晚一些,並不見折彥質來。徐衛左思右想,於公,折彥質是方面統帥,威名動天下,於私,他和他父親折可求當年都救過自己,私交甚厚,的確應該主動去拜會人家。

只是空著手去不太合適,現在天色晚了,街市上估計也買不到什麼好東西。徐衛此次去杭州,給徐紹的遺孀,他的嬸孃帶了許多禮物,除了金銀之外,還有內地難得一見的東西,都是商人們進獻的,很多都是在榷場購自党項。光是價值不菲的獸皮,就有二十幾張。

徐衛命均出一部分,讓士卒帶了,問明折彥質府邸,徑直而去。因天色已暗,徐衛行走於這座歷史名城,想走馬觀花也不可得,只見那燈火輝煌,彰顯在此處的繁榮。據說名聞天下的廬山也在此地,不過徐衛可能沒時間去遊玩。

好一陣,方尋得折府,但見門庭軒昂,氣派萬千。旁的不說,你看那燈光下,站立的兩排門人,個個膀大腰圓,靈神一般杵著。尋常小百姓路過此處,只怕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俗語說宰相門人七品官,折府的門人,還真有就這架勢。

徐衛因為是赴行在朝覲,不曾帶得儀仗,出門也只是僱了輛馬車,士卒挑著東西在後頭跟著。當車在折府門前街面上停下時,那兩排門人的目光唰刷射下來,個個凌厲。

徐衛這是與故人會面,所以用不著太正式,因此也沒穿公服。就一件羅綠錦襖,腰裡用革帶繫著抱肚,外頭披了領團花簇錦的大氅,罩頂結式幞頭。雖然也華貴,卻顯不出身份。

結果,當他抬起腳往臺階上走時,折府的門人們就已經不自覺地開始堵門了。徐衛以前碰到過很多次被別人府上的門人糾纏的經過,因為人年輕,沒誰把你當回事。為免不必要的煩擾,徐衛一邊走一邊道:「請通傳府內,徐衛來拜折郡王。」

門人們聽得真切,本來向府門中間靠攏的他們立馬散了開去,一人疾步竄入府門去通報,剩下的拿一種敬畏的目光看著面前這位官人。

折彥質因其「功蓋當代」,受封郡王,再加上江西是他的「地盤」,他的僕人們自然眼光高一等,尋常官吏根本入不得法眼。但徐衛絕對不適用「尋常」二字,這位西軍領袖手裡握著二十萬精兵,麾下將領光是節度使一級的便有五六位,縱觀天下,誰人敢小覷他?

只是折府門人們想不通,幾乎可以與咱們大王齊名的紫金虎,怎麼這麼隨便?

不一陣,聽得裡頭腳步聲噼裡啪啦,但見一身便裝的折彥質引著些人快步迎出來。人未到,聲先至:「子昂!子昂!」

徐衛上得前去,抱拳一禮:「見過折郡王。」

折彥質不還禮,一把拉住他的手,緊了又緊,藉著燈光仔細打量,嘆道:「子昂啊,多少年了!」

「不錯,多年不見,大王可好?」徐衛笑問道。

折彥質拍著他手,頻頻點頭道:「好好好,我這正打算去館驛,你倒先來了。」

徐衛也不管對方這話是真是假,輕笑道:「我自川陝來江西,理當登門。」

折彥質像是很感動,說不出話來,拉著徐衛就往裡走。後者搶道:「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大王笑納。」

「哎呀!來就來了,帶甚麼禮!太見外了,你我還講這些?」折彥質責備道。隨即,又命僕人們趕緊備宴,聲稱要與徐太尉大醉一回!

到了廳上坐定,折彥質喚來自己的兒子,讓他們大禮參拜。折仲古比徐衛剛好大一輪,如今四十好幾的人,已經育有三女兩子。兩個兒子裡,大的已經在作官,小的還未成年。都依了父親之命,恭恭敬敬地給徐衛行禮。

「行了,去罷,等今天這頓酒喝了,你們當好生向長輩討教。要知道,徐太尉可是撐住了西邊半壁江山吶!」折彥質雖是文臣,而且還是正經的進士出身。但因為常年帶兵作戰的關係,其作風頗有些軍營氣。

徐衛客氣幾句,折彥質又問:「哎,子昂,你是獨身赴行在,還是怎地?」

「官家明詔,讓我攜妻赴江南。」徐衛道。

「哦?怎不見弟妹?」折彥質問道。

「渾家是北方人,不習慣坐船,一路顛過來,到江州已病了,且在館驛歇著。」徐衛道。

「無妨,明日我讓拙荊帶著藥口補品去看望,你也別急著走。就在江州住上幾日,你我多年未見,好些話想跟你說啊。」折彥質笑道。

徐衛觀折郡王形容,到底是四十好幾的人,雖然當年的風采還在。但確實出了一些疲態,眼角鬆了,臉也有些垮了,身材稍微有些胖,跟當年自己在東京帶兵時比起來,差別還是挺大。

他看折仲古時,對方也在觀察他。想當年,小徐官人在東京可是大大的有名,不止是他的戰功,更因為這廝生得一副好皮囊,走在大街上,百姓是蜂擁而來圍觀。如今,十來年過去了,這廝從十幾歲的後生,長成三十多歲的壯漢,多年軍旅生涯和邊疆錘鍊,讓紫金虎銳氣盡顯,雙目炯炯有如皓月,皮骨如鐵似鋼讓人望而生畏,提拔的身軀就算坐著也如槍桿般筆直,唯獨嘴角一抹笑意,還讓人依稀看得出來當年的翩翩風範。

好大一陣之後,折仲古打破了沉默:「子昂,你我奮鬥十年,都歷經重重艱難,才換來今日的地位。哎喲,想起來,當年杞縣劫糧,好像就在昨天一般。」

徐衛笑笑,他還沒到總回憶往日榮光的時候,眼睛一直在朝前看。「不一樣,昔日女真人追著我們打,而如今……大王襄漢一役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折彥質嘖了一聲,由衷嘆道:「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那份信心。想當年,金賊幾乎迫近東京,滿朝文武哪個不是心驚膽戰?可你總說事在人為,並一再跟人解釋說大宋是可以有作為的,到現在,你已經實實在在地證明了自己的話,不容易,不容易。」

徐衛擺擺手:「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折彥質一拍大腿:「不錯!這倒是實在話!如今南北媾和,表面上看,這又是罷戰,又是還地的,好似金賊真心要與我朝修好一般。但依我看來,這也就是塊遮恥的布,早晚得給扯下來!到時,金人必舉大兵來犯!」

說到這裡,也不等徐衛回話,繼續道「但今時不同往日,官家即位雖然不久,但銳氣進取。不久前,召我與荊湖何太保入行朝,垂詢軍機,大有北伐之意!真英主也!」

「北伐?現在?」徐衛不免吃驚。太上皇趙桓在位時,朝廷大政方針反反覆覆,到退位之前終於選了一條道走到黑,消極保守。現在這位新皇帝倒不保守了,但也不用激進成這樣吧?

「官家倒確實有這個意思,但我與何太保都以為不可。唯今之計,莫如蓄力待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打就罷,要打,至少將女真人逐過黃河去!」折彥質笑道。「當然,這一點你是先辦到了,到時江西荊湖北上取東京,你就可遣偏師從虎牢關出來,何愁大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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