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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父子大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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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朕就知道」趙諶大怒。幾乎不假思索地扔出一句「全部照準他們想走,朕不勉強」

三相愕然,無言以對。

「三卿來得正好,隨朕德壽宮走一遭」趙諶雙眼通紅,失去了理性。說罷,拔tuǐ就走。

徐六反應快,慌忙攆上去,疾聲道:「官家,請解下兵刃若此般模樣去,只怕……」

趙諶哪裡肯聽,只顧昂著頭往外衝,徐六扯住皇帝衣襟,連聲道:「陛下,萬萬不可請解下兵刃,否則,要出大事」

朱黃二相也追上來,擋住皇帝去路。那堂中的內sì也一窩蜂擁上來,沈擇勸道:「官家,徐參政所言在理,這刀劍無眼,不可衝動啊」

「官家與上皇乃父子,有事但說則可,何必如此啊官家三思」朱勝非勸道。

趙諶見狀,怒氣衝衝道:「不攜兵刃也罷,與朕點上班直猛士隨駕」班直,是皇帝的近衛軍,由「武藝絕倫」者充當。

三相哪裡肯答應,這去過宮相見,又不是行軍打仗,何需點上班直?趙諶大怒,不理三位宰相,直接命令沈擇執行。

朱勝非急得滿頭大汗,看官家這架勢,好像認為德壽宮請他前去,是想加害於他一般。太上皇縱使貪戀權位,干預朝政,可虎毒不食子,豈能對官家不利?這若率領班直前往,傳將出去,勢必引起輿論大譁

「官家,這宮中班直禁衛,樞密院早已更換過,且由沈都知親掌,萬無一失。陛下不必多憂,只需家心前去就是有臣等隨行,萬請官家寬心」朱勝非退後兩步,伏拜於地。

左右皆勸,趙諶這才不再堅持,解了佩劍,又mōmō別在kù腰上的匕首,引眾往德壽宮而去。

卻說那德壽宮,是專門營建給太上皇趙桓和太上皇后朱氏居住。趙桓患有風疾,時好是壞,本不稀奇,只是最近突然傳出太上皇有些咯血之症。

此時,趙桓正躺在榻上,他的妻子朱氏坐於塌前,正一勺勺地喂他服湯藥。趙桓看起來氣sè還不錯,他本正當壯年,往常除了風疾也沒其他什麼毛病,只是不知這咯血是怎麼來的。

「太上皇,聖上來了。」一名內sì小跑著進入房中,大聲說道。

趙桓一聽,臉sè頓時為之一變,輕輕推開朱太后的藥碗,憤聲道:「他此時才想起來看父母」

朱太后慌忙勸道:「太上休怒,終究是自家骨肉,見了面好生跟他說。只叫他多來德壽宮探望就是。」趙桓躺下身去,只冷哼一聲。

不一陣,趙諶引三相入得房內,立在門檻後,左右張望,滿臉機警。還是朱勝非在後頭輕咳兩聲提醒他,這才往父親塌前走去。

三位宰相併沈擇都伏拜於地,問安於太上皇。趙諶站在塌前,仔細看了父親面sè,覺得甚是紅潤有神,不覺有異。目光觸及母親,這才依禮拜了下去:「問太上太后安好。」

兒是孃的心頭肉,朱太后拉著兒子的手扶他起來:「來了就好,你父總是念叨。」

趙諶見母親清瘦,關切道:「太后要依時加衣強飯,兒國事繁重,不免疏忽德壽宮。」

朱太后不滿四十,端莊雍容,聽兒子這說,甚是欣慰,眼光斜視示意皇帝也該關心關心父親。

趙諶又左右張望一番,這才探出上半身,問道:「近聞太上咯血,可曾召過御醫?」

趙桓一肚皮氣,這時陡然發作:「不召御醫,莫非等死麼」

朱太后回身去勸,趙諶道:「眼下已開春,不久天氣轉暖,想必好些。朕自會詔御醫用心,太上且靜養。」

「內外之疾倒好治,心病怎麼醫?便是尋常百姓家,老父病臥,孝子賢孫無不sì奉cuáng前,親嘗湯藥,衣不解帶。帝王之家,本為天下表率,卻是這般冷酷無情想見你一面,難如登天」趙桓越說越怒,中氣十足。

趙諶越發懷疑,心中不安,只想著趕緊離開,遂道:「朕以後自會常來德壽宮,太上息怒,朝中尚有緊急……」

「你有哪一天不緊急?你又在緊急個甚?急著削百官之俸?急著斷官宦子弟入仕之路?你截下錢來想作甚?」太上皇連珠炮似的發問,這才算說到重點上來。

趙諶聽他提起朝政,心中不悅,索性來個沉默以對。

「祖宗立下規矩,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你如今削減百官之俸,大筆一揮,裁去諸多官員,叫人家如何安生?又不許官宦子弟蔭補入仕,叫百官如何安心勤政?」趙桓連聲責問,趙諶只是不理。

太上皇見狀,將氣撒到伏拜在地的幾位宰相身上,痛罵道:「你這班jiān侫小人鼓動皇帝倒行逆施,是想搞亂朝綱麼天子年淺,你們幾個身為宰輔該當曉事怎就縱容他胡作非為虧得你幾個還有臉面高立於廟堂,捫心自問,你等慚愧不慚愧天下人該怎麼罵你們」

一句雜七雜八,罵得三位宰相狗血淋頭,又不敢爭辯,只顧伏在地上,一語不發。

此時,趙諶突然插了一句:「太上可知今日各司各衙計三十七位臣工上書求去?」

趙桓一怔,失聲道:「有此事?」停片刻,續道「原因何在?」

趙諶不答,太上皇見狀,教訓道:「如此之多的大臣同日求去,事出必有因倘若皇帝能夠作到從諫如流,虛懷若谷,怎生出這等事?」

「朕已經全部照準,他們既求去,那就由他們去罷。」趙諶正sè道。

「你……」趙桓為之語塞一張臉頓時氣得通紅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幾乎被拖著推著拱上皇位的兒子,如今居然翅膀硬了做事一意孤行,聽不進自己半點意見他堅信,自己這個兒子是個好孩子,都是被這班宰執大臣慫恿的否則,他才作幾年皇帝,怎麼一門心思想著擴充軍備,矢志北伐?女真人是那麼好打的?要有那般容易,我早就打到燕雲去了窮兵黷武,最後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大哥,秦亡於暴,隋亡於酷,你如此作為,非但辜負天下士人百姓,更愧對歷代祖先」趙桓開始上綱上線。

趙諶直視著父親,嚴肅道:「朕登基以來,見識北夷之暴虐不仁,轉面無恩。毀我宗廟,掘我先陵,殺我百姓,擄我財貨,罄南山之竹,書罪無窮,決東海之bō,流惡難盡朕yù伸大義於天下驅逐北夷,還我河山中興祖宗之基業,留得身前身後之名朕不想稱北面那位與朕年紀相當的人為伯祖為達此目的,必有忍辱犧牲,何足為奇?」

這一席話,倒聽得地上跪著那三位振奮不已,卻把個太上皇急得瑟瑟發抖哆哆嗦嗦抬起手來,指著兒子道:「你,你這是譏諷為父麼?你這逆子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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