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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縱橫捭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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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九月不自然地笑了笑,介紹徐秀萍道:「四嫂是你見過的,這是官人的親三姐。」

祝季蘭也不抬頭,重新對徐秀萍一福,低聲道:「見過大姑。」

徐秀萍上上下下打量兄弟這小妾,怎麼說呢,年輕就是好。在場四個婦人,徐秀萍最大,快奔五十的人了;徐王氏次之,也是四十好幾;再次張九月,三十有七,比徐衛還大兩歲。在生育過多個子女以後,這三個婦道除張九月外,其他兩個都是水桶一般的腰身,臉上的皺紋怎麼也掩飾不住。

再看祝季蘭,那個嫩氣,那個水靈,徐秀萍的女兒都跟她差不了多少。也不知是不是因此起了妒忌,或者其他什麼原因,作為大姑子,徐秀萍有些嚴肅道:「雖說都是自家兄弟姊妹,但我們來了就是客,你怎遲遲不露面?倒叫弟妹前後忙活?」

張九月一聽,勸道:「三姐,其實……」話沒說完,就被徐王氏扯了一把,示意她別說。

祝季蘭有些惶恐,一雙手緊緊地握著,也不知道如何辯解,又一福,結結巴巴道:「大姑,教訓得是。」

「也不是要教訓你,我們徐家雖說不是什麼書香門第,但家規門風還是有的。我兄弟雖作個太尉,但你看這府上有幾個僕人?多少事都是弟妹在操持,你進了門,就需替她分擔,知道嗎?」徐秀萍其實不是一個尖刻之人,只是她想到自己作為大姑,這些話不得不說。

祝季蘭戰戰兢兢,連聲應是。張九月見她實在有些手足無措,插話道:「妹妹,那你帶芳秀去窖裡,取一罈酒來,算了,多取一罈吧,姐夫四哥都是海量。」

聽到這話,祝季蘭如獲大赦,忙應了下來。又行一禮,才帶著芳秀逃跑似的離開了後苑。徐秀萍看著她離開,謂兩個弟媳道:「看她模樣,倒不像是個精怪的人?」

「她父親是作過一任知縣,前兩年因為貪瀆草菅了人命,被提刑司舉劾查實,發配五百里編管,藉家抄沒。她被髮到鳳州,入籍教坊。也是機緣巧合被我遇見,便託了關係贖買出來,養在我家半年。」徐王氏嘆道。

「倒也是個苦命人。看得出來從前怕是養尊處優慣了,弟妹,你以後多教教她。」徐秀萍道。

再說這一頭,祝季蘭帶著侍女匆忙離開後苑,心中一直忐忑。等緩過神來,主僕兩人都傻眼了,因為她們根本不知道窖在哪裡!又不敢再回去問,祝季蘭生怕再受到訓斥,急得快哭出來,倒是芳秀安慰道:「二孃勿憂,待婢子去尋個人問問。」

「好,倒是快些。」祝季蘭連連點頭道。

芳秀一走,她更惶恐。因為嫁入府中也不過幾天的事情,她連這個「家」都還不熟悉,又擔心亂走亂撞惹人非議,只能站在原地等著。可芳秀一走許久也不見回來,正手足無措時,忽見前頭走來兩個人,她也不認得,慌忙退出迴廊,站在庭院中。

來的是徐衛的姐夫範經和親哥哥徐四,本來有說有笑地走著,突然瞥見一個年輕婦人立在庭院裡,低著頭不敢見人,也不知道她是誰。只是在他們經過時,行了一禮。

「這誰?」徐四問道。

「沒見過,九弟新娶的側室?」範經猜測道。兩人說著,便投後苑而去。

祝季蘭鬆了口氣,對她來說,這裡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而她顯然不是一個適應能力很強的人,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讓她害怕。

「你在這兒杵著作甚?」一個聲音冷不防響起,祝季蘭駭得抖了一抖。定睛看去,只見徐衛就立在迴廊裡,他估計是剛剛從衙門回來,身上還穿著公服。看到他臉上的笑容,祝季蘭安心了些。

「姐姐吩咐讓我去取酒,因為找不到地,所以讓芳秀去尋人問問。」至少在徐衛面前,祝季蘭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而且不結巴。

「今天過中秋,姐姐姐夫和哥哥嫂嫂都到了吧?」徐衛一邊問,一邊走了下來。

「都到了,只等太尉回來開席。」祝季蘭昂著頭,仰視著男人。

「哦,那我去換身行頭出來。」徐衛隨口道,說罷便朝自己臥室方向走去。走出數步後,回頭一看,祝季蘭還站在原地,笑道「你繼續在這杵?」語畢,徑直而去。

左右張望一陣,不見芳秀回來,祝季蘭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跟上前去。她不敢離徐衛太近,也不敢拖得太遠,就像個小跟班一樣尾隨在後。直到徐衛推開門進了一間房,她到發現,自己來到了夫人的寢室。

徐衛一進門就解了腰帶,又摘了幞頭,扒了公服,看他都拿在手裡,祝季蘭很想上去接一下,替他掛在架上,但身體幾次往前傾,卻始終走不動步。徐衛倒也沒有叫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將行頭掛上。

「你也不用成天在房裡待著,她是個心慈不過的人,最好相處。你多跟她說說話就知道了。」徐衛這指的,便是張九月。

祝季蘭嗯了一聲,仍站在門口。

「若是悶得慌,就出去走走,秦州城雖然不算廣大,但值得一遊的地方還是不少。其實你不必拘謹,我這裡沒有太多的規矩。」徐衛說話間,換了一身便裝,也不戴幞頭,收拾著往外走來。

祝季蘭閃過身,低著頭,讓他走前面。

徐衛在她面前停下,看著自己這個小妾,微微皺起了眉頭。片刻之後,道:「你如果實在覺得不自在,就不必出席了,和你那侍婢在房中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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