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衛終究沒有殺彝生者龍,因為那廝還有些用處。關師古雖然說仁多泉城方圓兩百里諸羌都已歸順,其實不過是嚇唬他。彝生者龍在羌人中素有威望,若使他招撫部落,肯定比熙河官員出面有利。
此外,既然來都來了,沒理由沒收濟桑城。在對方交出彝生者龍一家後,姚平仲用了兩個藉口對濟桑用兵。第一,那城主膽敢窩藏白瑪達娃,而且沒交出彝生者龍的殘部,這是有意欺騙西軍;第二,你居然敢收徐太尉的汗血馬?
當熙河軍把城圍住,準備強攻時,那城主就自動請降了。熙河軍收兩城,拓地三百多里,又將邊界推進到昔年小種經略相公打下的地帶。隨後,在徐衛授意下,姚平仲命彝生者龍等人招撫諸羌,得數萬帳。
戰後,小太尉各留數千兵鎮守兩城,徐衛就地籤書任命狀。為了顧全對夏關係,好不至於撕破臉皮,熙河軍沒有再往前推進,而是撤回了西寧。彝生者龍和濟桑城主也被押回熙河,這已經是六月初的事情了。這段時間,徐衛一直沒有收到關於襄漢的戰況,便料想激戰正酣。
「行了,就這樣罷。回去以後,好生安撫部眾,官府的政策有司已經給你們講過了,就不多說。我這個人其實很好說話,只要按我的規矩來,不會虧待你等。」在西寧州州衙裡,徐衛正接見濟桑城主一家。
那城主頓首拜謝,領兩子離了堂上,卻留下一子在那裡候命。徐衛又道:「至於你,去館驛歇著,不日隨我回秦州。」
「多謝太尉抬舉。」那廝生得好生雄壯,簡直鐵塔一般的大漢!但此時卻戰戰兢兢,以至於拜別徐衛往堂外走去時,竟不知道該出哪支腳。
他走後,馬擴笑道:「熙河將佐只知遷其部眾入內地,殊不知如此一來,需得耗費錢糧,還得撥給土地。現在這樣,官府非但不必破費,還有助於地方防務。」
徐衛笑了一聲:「這也不好說,不過是個形式而已。」
馬擴點點頭,便朝門外守卒道:「叫彝生者龍父子進來。」
不一陣,但見彝生者龍領三子入內,都不敢抬頭,直趨常中跪拜下去。馬擴開口道:「你兩度犯我邊界,又攻破貓牛城,殺死城主,本是罪在不赦。但念你招撫部眾有功,這死罪就免了。」
彝生者龍此時終於安心,頓首道:「謝活命之恩。」
「不必謝我,這都是徐太尉的意思。」馬擴道。
彝生者龍並諸子抬起頭來朝堂上望去,心頭都是一驚。這不是前些日子姚大帥軍帳中,坐於角落的那位官人麼?原來他是太尉!慢著,他姓徐?從前知道,涇原大帥徐原官居太尉,但他已經去世了,這位徐太尉,莫非就是那個紫金虎?
遂又謝了徐太尉,紫金虎擺手道:「我留你父子性命,不止是為了招撫諸羌部眾。更是想讓你父子替我靖綏邊境,今仁多泉城已復歸大宋所有,我欲放你回去,如何?」
這父子四個聽了他的話,都不敢相信!非但不用斬首,還可以重回故地?彝生者龍抬頭看著徐衛,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叩了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