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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 將星隕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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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間,敵臺上幾架神臂弩都發出霹靂般的弦響!鐵箭帶著萬鈞之力,疾shè而出!就在那什將砸完弩機,抬起頭來時,正好看到一敵騎人仰馬翻!

「哈哈!shè中一個!還行!還真門g上一個!」什將扔掉木錘大笑道。神臂弓臨戰時,一般敵進三百步才shè,數弩齊發,在如此遠的距離能門g中一個,已經殊為不易了。

城上一片喝彩聲,這還沒開戰,士氣就被jī勵起來。再看那幾騎,猝然遇襲,駭得連墜馬的同伴也不敢搶,飛也似的逃了回去。

訊息被傳回金軍陣中,主將大怒!

這支金軍的主將,喚作蒲察胡盞,跟金軍名將蒲察石家奴出自同一族。這廝十八歲就從徵,其父死後,他襲職謀克。遼亡前夕,西夏曾經出兵三萬援遼,他跟隨完顏婁宿迎戰,以本部三百兵,擊敗夏軍兩千人。後來,更參加了粘罕領導的攻取河東之役,打太原時,城中萬軍出城迎戰,他當時已經升為猛安,領千戶,又以本部千戶軍,擊敗萬餘宋軍。總之,這廝尤其擅長以寡擊眾。

此次,他奉命率四萬部隊進攻麟府,這裡頭,女真本軍只有八千人。其他的,便是漢兒軍和契丹軍。但即便如此,胡盞還是信心滿滿。因為麟府這個地方,早年就被金軍拿下來,不久前才賜給西夏,然後宋軍襲而取之。這麼短的時間,宋軍能幹些什麼?於是,聽聞守卒以伏弩shè殺自己的軍官以後,胡盞大怒,當即就下令攻城!

就在金軍進攻麟府之際,徐衛正積極謀劃奪取西涼。五月初一,他啟程赴秦州。因為之前他與吳玠約定,五月端午再去看他。

五月初四黃昏時分,徐衛帶著衛隊進城。但剛跨進城門,就發覺了異樣。起初他碰到一支巡羅的隊伍,十幾名士卒都是行sè匆匆,面lù戚容。這倒還沒引起他的注意,繼續往吳玠府邸而去。在一處街口,他又遇到了幾名軍官,在城裡打著馬奔跑,像是有什麼急事。此時,紫金虎心頭一動,一種不祥的預感漸漸升起。於是,他顧不得許多,催馬疾行!

等到了吳府時,他赫然發現,吳家大門前,雲集著密密麻麻的將士。都在交頭接耳,議論著什麼。先前他看到的那幾名軍官,正被士兵簇擁著。

徐衛慌忙跳下馬來,大步上前問道:「怎麼回事!」

有人回過頭來,大概是沒料到太尉會出現在這裡,他們還沒有緩過神來。直到一名軍官認出徐衛,才大喝一聲:「太尉到!」

這一聲喝,直喝得數以百計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將士們紛紛行禮,徐衛也顧不得答,上得前去扯住一名軍官問道:「怎麼回事?你們都聚在此處作甚?」

那軍官手指吳府之內,痛聲道:「卑職也是剛剛得到訊息,說是制置相公他……」

徐衛大駭!撇下軍官,直接往吳府裡衝去!士卒們自動閃開一條道供他通過。一進吳府大門,他就看到吳家的僕人正在門簷等處懸掛白綾!心頭狂跳水止,紫金虎加快腳步,幾乎是用跑的!

吳府的僕人發現了他,慌忙喊道:「快去告知官人,太尉到!」

徐衛來過吳玠府邸,所以認得路,他徑直往吳玠病房而去。當他拐出走廊時,已經聽到哭聲,抬頭看去,只見吳玠房外,他的shì妾們、兒媳們、還有丫環們都在失聲痛哭。看到這裡,紫金虎走不動了。因為,眼前的場景,已經讓他確信……

「太尉到!」追上來的僕人喊了一聲,以提醒一眾傷心的fù道。

聽到這話,女人們全都拜了下去,徐衛在原地呆立了好一陣,才緊攥著馬鞭移步往前。沒走多遠,房中搶出一個人來,正是吳玠長子,吳拱。

只見吳拱一齣門,就嚎啕大哭!到徐衛跟前,一頭磕下去,扯住徐衛的衣襬號哭不止!隨後,吳玠的幾個兒子都迎了出來,在徐衛面前跪了一地。

這種生死離別的場面,徐衛不是沒見過。他老子徐彰、他兄弟馬泰、他堂兄徐原,以及軍中大小戰死沙場的將佐……

可經過了這麼多的生離死別之後,此刻,紫金虎仍舊感覺得到難過。尤其是吳玠的五個兒子跪在他面前失聲痛哭,尤其是吳拱扯著他的衣襬淚如雨下……

徐衛拼命撥出一口氣,咬著牙,俯去,親手將吳拱攙扶起來,又輕聲道:「你們都起來。」

「太尉!家父……沒了!」吳拱雙眼通紅,那悲痛的神情讓人不忍相睹。

徐衛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拍打著吳拱的肩膀,一遍又一遍。不一陣,吳玠髮妻出來,因為徐衛是吳玠吳璘的老長官,有多年的提攜之恩,所以吳玠之妻想給徐衛行大禮。紫金虎慌忙攙扶住,疾聲道:「嫂夫人不必如此!」

吳玠的妻子大概也出身平常,沒讀過書,不怎麼會說話,只知道哭。徐衛見狀,只好道:「我想見晉卿最後一面。」

吳拱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在前引領。徐衛在跨門檻時,猶豫了一下,但終究還是踏了進去。吳玠躺在chuáng上,家人已經給他換上了左祍的壽衣,並且擦洗乾淨。

吳拱作為長子,就跪在chuáng頭,徐衛緩步過去。起初,他不願意去看吳玠的臉,因為他不久前才剛跟這廝約定,五月端午再見面,人生天地間,無信義者非君子,你怎麼……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這位老兄弟的臉龐時,徐衛鼻頭一酸。因為他眼前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受病痛折磨,吳玠比上次見到時更瘦了,尤其讓徐衛痛心的是,吳晉卿還有一目未瞑!

「幾時走的?」徐衛強忍著悲痛問道。

「就在一個時辰之前!」吳拱這是據實以答,但他顯然沒有考慮到徐衛聽到這句話時會是什麼感覺。

僅僅一個時辰之前!也就是兩個小時!如果我能早到兩個小時,就能見到他最後一面!兩個小時,哪裡擠不出來!我為什麼偏偏晚到了兩個小時!

徐衛的牙交咬得格格作響,他切齒問道:「你父走時,有什麼遺言麼?」

「家父臨終前,囑咐我兄弟幾個,事叔如事父。」吳拱哭道。

這是人之常情,吳璘作為吳玠的親兄弟,在他死後,自然就是家長了。徐衛又問:「還有呢?」

「家父還特意叮嚀,說是與太尉約好明日相見。如果他不能撐到明天,讓我代為致歉。說是來世,再追隨太尉征伐!」吳拱越說越傷心,本來已經止住的哭聲再住響了起來。

徐衛仰面朝天,他不能哭,也不想哭。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一個川陝最高軍政長官,他已經過了流淚的年紀了。可心裡的痛苦,卻沒有因為這個動作而稍減分毫。

晉卿啊晉卿,你怎麼連一個時辰也不等我?想當年,我在牟駝岡練兵,得樞密院批准,從臨近各軍中徵召軍官。你帶著吳璘前來投奔,這十幾年下來,你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我徐衛有今天,跟你是分不開的!

現在,我們收復了全陝,穩固了西部,正是可以稍稍鬆口氣的時候,你怎麼就走了?我還有多少事等著和你商量!還有多少豐功偉業,等著你我去開闖!你到底是急個什麼勁啊!

晉卿吶!你在世時,我可能永遠無法告訴你!如果,沒有我「徐衛」這個人,你的成就遠遠不止現在這個樣子!你知道嗎,如果沒有我,你將會是名垂青史的「南宋名將」,「中興名帥」!

晉卿吶,你這一走,將來我有疑問,還能去問誰啊!

「哥哥!哥哥!哥哥啊!」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聲從外頭越傳越近,不一陣,只見一壯漢,淚流滿面地衝進來!正是吳玠之弟,吳璘吳唐卿!他一進來,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徐衛也在場,而是直接撲向了自己的親兄長,捶chuáng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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