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要大辦的,對吧,官人?」張九月笑道。
「辦!當然要辦!該請的都請!」徐衛人逢喜歡精神爽。說完,想起張慶還在huā廳上,便離了一眾fù道,匆匆趕過去。
張慶正在廳上喝茶,見徐衛臉上笑意掩藏不住,打趣道:「太尉,看到兒子歡喜了吧?」
「歡喜!當然歡喜!」徐衛哈哈笑道。
「那我回去以後得叫渾家把滿月酒的禮金備上,這回可真得整熱鬧些。」張慶笑道。
徐衛連聲稱是,忽地笑容一收:是我親自去迎蕭朵魯不。」
「嗯?」張慶一怔,「現在就去?可你這剛剛……」
「哎」大*平安就好了,我一個漢子,也不懂怎麼照顧,由她們fù道人家去吧。走走走,來人,備馬!」徐衛說話間,已經朝外頭走去。張慶笑著搖了搖頭,也跟了上去。
到宣撫處置司」找上了張浚和馬擴,又派人去問了守城官兵,說是還沒進城。徐衛興致高昂,索性帶了一班幕僚,打馬出城,到官道上去迎。
路上,眾人聽說徐太尉喜獲麟兒,都道賀不止。徐衛心情大好,索性提前發出了邀請,等孩子四十天時,滿月酒,你們這些叔叔伯伯們,一定要早到!眾官紛紛應下」都說這杯喜酒無論如何也要討來吃的。
順著官道往褒城方向奔了大概有七八里,便瞧見前面一支馬隊正賓士而來。因為天氣熱的原因,那支馬隊的人基本上都沒有戴帽子。很多都lù出光禿禿的頭頂」以及顱側的兩縷長髮,這是典型的契丹人髮型。
對方也發現了徐衛一行,當看到有人身著公服時,知道是官府的人來迎接了。兩支人馬抵近,蕭朵魯不一眼就看到了馬擴,正有些吃驚時,居然又發現了徐衛!這可真有些受寵若驚了」徐太尉竟然親自出城來迎!
「徐太尉!多時不見,別來無恙否?」蕭朵魯不在馬背上欠身問道。
徐衛一抱拳」朗聲道:「一切安好,只是甚為想念!衛率宣撫處置司官員前來相迎天志皇帝的尊使!」
這個高帽子戴得太舒坦了,蕭朵魯不一行人無不感覺與有榮焉。蕭朵魯不急忙道:「不敢不敢,怎敢榮太尉千金之軀?真是愧不敢當!」
「哎,咱們客氣話就不說了,請入城!我已命人備下酒席,為各位接風洗塵!」徐衛大笑道。
兩幫人馬合作一處,都投興元城而去。一路上,徐衛熱情地詢問著耶律大石的近況,蕭朵魯不代為致謝。進了城,徐衛果然命人在城中最好的酒家備下了宴席,二話不說,直接把人領酒樓去。
這是漢人接待親友的規格,蕭朵魯不一行感jī不已。開席後,徐衛殷勤勸酒,只問些風土人情之類,並無隻言片語提及公務。蕭朵魯不等人也很識趣,酒桌上,不談公事。契丹人確實能喝,一輪酒下來,馬擴這種走路都有些飄了,人家卻穩如泰山。散席,徐衛親自安排遠客在館驛住下,這擺明了是好酒好菜先招待,有事咱們明天再說。
回到家裡,徐衛興沖沖地又去了祝季蘭處陪了許久,將兒子抱在懷裡百看不厭。一直到吃飯還捨不得放手。晚間,徐勝聽說弟弟終於有了捧香爐缽缽的,也高興地來看望了。同樣一口咬定,徐虎這娃簡直跟徐九小時候一模一樣。就是有點疑huò,這娃兩邊臉蛋怎麼特別紅呢?
張九月此時在旁邊chā話說:官人在外頭吃了酒回來,娃讓他酒氣給燻的,…,次日,就是該談正事的時候了,徐九一大早仍舊去逗兒子玩了一會兒,可惜娃太小,除了哭、吃、睡,其他的都不會。即使如此,徐衛依舊樂在其中。
宣撫處置司這次跟遼使會談的場地,就是衙門的huā廳上。因為可能涉及機密的緣故,各通道都有人把守,不相干的人嚴禁靠近。安排好之後,徐衛才使人去館驛請蕭朵魯不等人來相見。在此之前,他和張浚、張慶、馬擴,以及宣撫判官万俟卨就已經等在廳上了。
從前,徐衛跟他這些幕僚們雖然公sī要分明,但關係還是融洽的。但此刻,因為多了一個人的緣故,徐衛不說話,張慶馬擴也只顧吃茶,万俟離正襟危坐,不開腔,不吃茶,也不張望。
張浚見氣氛有些僵硬,遂首先打破沉默道:「太尉,遼使此來,當不是例行往來,可能帶著目的。」
「啊,或許吧。」徐衛隨口道。
張浚開了頭,便又對万俟離道:「万俟判官,此前,川陝宣撫處置司已經和大石方面接觸過多次。此番蕭朵魯不是第二次來,上回馬參謀去的時候,大石增金銀和汗血馬作為答禮,還是重視雙邊關係的。」
万俟卨聽罷,說道:「大石遠走西域,怕是指望不上,不應過多關注,顧著眼前是緊要。」
馬擴和張慶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什麼叫顧著眼關是緊要?我們荒廢了正業麼?大石和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聯絡他確實也有必要,你才來幾天,懂個鳥!
徐衛看他一眼,笑道:「大石世之英雄,以數百騎遠走西域,征服多國,重續遼之國柞,多年來,念念不恢復故土,這與我方如出一轍。若能聯結他,對抗金復土大業,有莫大裨益。我等身在其位,當將眼光放得長遠,不能光看腳下。」
万俟卨見他針鋒相對,但對方到底是長官,他也不好頂撞,遂只道:「希望如宣撫相公所願吧。」
「太尉,遼使到。」一名佐官入內稟報道。
「請!」徐衛大手一揮。片刻之後,蕭朵魯不獨自一人,快步而入,立在廳中,先給徐衛行個禮,又跟張浚、馬擴、張慶見了面,獨獨不認識万俟商。便執禮道:「不知這位相公怎麼稱呼?」
「此乃川宣撫判官,萬唉卨。」張浚介紹道。
蕭朵魯不也行個禮,這才坐下。因為馬擴跟契丹人有淵緣,所以開場白當然由他來說,但當他就要開口時,徐衛卻在上頭笑道:「尊使,我的shì妾昨天給我生了個兒子,而你也恰好是昨天到的,所以,希望你是帶來了好訊息。」
蕭朵魯不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此前馬擴隨自己回國,受到皇帝的接見,當時,他就代表大宋朝廷和徐太尉提出了共同抗金一事。皇帝雖然接受這個提議,但這還只是個架子,沒有具體的內容。現在徐太尉又提出,可見南朝對於聯合抗金一事,也是十分積極熱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