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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 杭州劇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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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是尚書右僕shè,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此時我們不便驚動聖上,相公應該派人持你手札,回城查證!」徐六建議道。因為此時,城門鐵定已經關了,若無宰相的手札,恐怕進不去。

趙鼎卻覺得這有些唐突,一時不決,在徐六再三催促提醒下,他才取了筆墨,寫下一道手令。因為隨皇帝來葛嶺的,除了重臣,就只有隨扈的幾百兵士,和幾名內shì。沈擇肯定是要shì奉官家的,動不得,遂另派了一名內shì,執次相手札下山,回城檢視。徐六特意囑咐他,若遇守城官兵盤問,你只說趙相偶發舊疾,回來取些藥便是。趙鼎對此,沒有意見。

但內shì一走,趙鼎像是想起什麼,道:「徐參政,倘若真有什麼變故,他恐怕也回不來。」

「真有什麼變故,他只怕連城也進不了……」徐六喃喃道。

卻說這名內shì老大不樂意,睡得正香呢,給人拎起來,又派這麼個鳥差事,連夜回城!黑燈漆火的,還得打著火把走,這兩位相公也不知怎麼想的。回城檢視,有什麼好看的?

雖然不痛快,但這名內shì還是帶著幾個軍漢,坐著車往杭州城趕。沒多久,已能在夜sè之中窺得杭州城輪廓。等到城前時,城門自然已經關閉了。內shì便使軍士上前叫門,並表明身份。

城上許久沒有動靜,最後能見有人提著燈籠,在城樓前向下喊道:「城外何人?夜已深,有事明早再來!」

也看不真切終究是誰,內shì在車上放聲喊道:「我乃入內小黃門,持尚書左僕shè,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趙相手札,有事要進城!速速與我將門開啟!」

趙諶即位以後,十分寵信宦官,尤其是他作太子時東宮的宦官。因此,才有沈擇以宦官之身,掌內衛禁軍之事,宦官地位提高,這也時常成為大臣們批評皇帝的一個理由。

城上又啞了一陣,而後,才有人喊道:「今夜城中發生命案,州衙得有司批准,封閉城門,待緝獲兇犯為止,現在城中正搜捕,恕不能從命!」

那小黃門有些惱火,你逮你的兇犯,難不成我還能將兇犯帶出城去?再說了,你就開半邊門,我們也能進去,不信兇犯能趁這個機會從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爬出去?因此吼道:「廢話休說!我持趙相手札,你敢抗命?」

「對不住,小人聽命長官,不敢擅自作主,請回吧。」城上拋下這句話後,任小黃門如何叫喚,都沒有迴音。

小黃門無奈,只得原路返回。等他氣喘吁吁回到宰相們住的別院時,趙鼎已經睡了,只有徐良的房中還透著燈光,遂爬上樓去,只見徐參政門也沒關,遂報道:「參政,小人回來了。」

徐六一見,臉sè劇變!

這麼快回來!鐵定是連城都進不去!他猛然站立起來,大步搶到門前,喝問道:「怎麼回事?」

小黃門喘息著:「說是城中發生了兇案,杭州衙門得有司批准,要封閉城門到逮捕兇犯為止,此時城中正搜捕,所以不能開城。」

兇案?這麼巧?

「你可仔細觀察了城上?」徐六疾聲問道。

小黃門一徵,隨即搖頭道:「夜黑難以視物,小人無法觀察。」

徐六不耐地「嘖」了一聲,揮手摒去內shì,心裡越發驚恐難安。此事定有蹊蹺!想到這裡,二話不說,又蹭蹭下樓去,這回不光叫醒了趙鼎,連朱勝非一起,也驚醒起來。

聽兩位宰相聽聞此事時,也覺得太過巧合,令人難安。他兩個的意思是,明天下午天子就要迎道君靈柩回城,這事,是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阻攔的,所以等到明天下午再說。

「在下並不這麼認為,倘若城中真有變故,莫說等到明天下午,就是明天早上,恐怕也為時已晚!」在朱勝非的房中,徐六嚴肅地提醒道。

朱趙二相默不作聲,他們雖然也認為事情有蹊蹺,但卻不願意往最壞處想,認為徐良有些小題大做。

徐六見狀,急切道:「無事還好,若真有個閃失,二公猶豫之間,已陷聖上於險地!」

聽他這麼一說,朱趙二人為之sè變!趙鼎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往最壞處想。」徐六用指頭點著桌面。

最壞處?最壞能壞到哪去?大臣們因為對官家不滿,所以封鎖城門不讓官家回去?這可能麼?你別說,朝中部分大臣趁此機會擁太上皇復辟吧?這不可能吧,官家出來不過兩天,兩天時間能成什麼事?

見兩位宰相又不說話,徐六乾脆挑明瞭:「朱相,昔日,先父與相公同心戮力,擁立官家登基的舊事,你還記得吧?」

朱勝非怎麼可能不記得,沒用到一晚上,事情就已經塵埃落定了。這頭大臣們往太上皇住所裡衝,另一頭,徐紹搬了軍隊,迫使張家兄弟開了城,一舉政變成功。

想到這事,他不禁打個冷戰。確實,太上皇平日裡就一直干預朝政,大臣們中,也有不少人奔走於德壽宮,而官家又一直沒下決心清洗。太上皇若真有復辟之意,肯定要早作謀劃,萬事俱備的情況下,只一晚,便足夠了。

「唯今之計,確該防備。」朱勝非點頭道。

「若城中真有變故,方才小黃門就已經暴lù我們的擔憂。我怕,等不到明天早上,就有人奔著葛嶺而來!」徐六不斷地給兩位前輩施加壓力。

朱勝非吃了一驚:「保護官家來葛嶺的,只有三百武士,假如真發生變故,恐怕難以周全!」

見他兩人緊張成這模樣,趙鼎勸道:「這一切還只是猜測,並無任何憑證,咱們無須如此吧?」

徐六看著他:「等到憑證來時,恐怕悔之晚矣!」

朱勝非不理會趙鼎,只道:「徐參政,你有可行之策麼?」

「官家必須馬上離開葛嶺,以防不測!」徐六語出驚人。

朱勝非不斷地擺著手:「這不可能!官家正在悲傷之中,法事明天下午就作完,如此關頭,官家是絕計不肯離開的。」

徐六站起身來,拱著手對兩位宰相道:「兩位相公,徐某情願自己猜錯了。但以目下種種來看,事情委實巧合得出奇!若不預先準備,非但你我,便是官家也將身處險地啊!我等身為宰執大臣,須得當機立斷!」

「怎麼說?」趙鼎問。

「首先,此間官兵,不足以保護聖駕。官家須得馬上離開!我等請來詔命,火速調兩浙宣撫司的部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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