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們大多不習水性,立在搖搖晃晃的船上本來就已經心驚膽戰」此時見鉅艦bī來,又發shè石彈阻嚇,心中驚恐可想而知!但宣撫相公的命令逐船傳來,將士們縱然怕,也絕計不敢違抗。
兩支船隊越來越近,折彥質雖然穩如泰山,但他扶膝的手已經攥成一團!
而正對面」一字排開的五艘飛虎戰船仍舊沒有停止的跡象。居中的一艘顯然是負責指揮的,船頭」一群水軍士卒正往皮套裡裝填石彈,準備來一下真的!
「行!來!」一名軍官見石彈裝填完畢,揮刀大呼道。這一記石彈出去,必然落在折家軍船隊之中!
就當此時,有士卒發現了異常,大呼:「折字旗!折字旗!」
聽到這句話,軍官心頭一震,不假思索地吼道:「停!停!」喊罷,確認士卒沒有在發shè以後,極目望去!只見迎面而來的這支船隊中,最前面一艘船上,赫然chā著一面大旗!旗上一個「折」字分明,定睛一看,旗下還坐著一個人!
折字旗?難道是江西折宣撫的部隊?上頭怎麼沒說?折宣撫又怎麼到了此處?一連串的疑惑讓這名軍官無從得解,但事情嚴重,他立即轉身朝樓上喊道:「統領!迎面來的,好似折宣撫部隊!」
你想想,這飛虎戰船,上下三層,指揮船隊的統領在最上頭,下面的人都看到了,他怎麼可能看不到?
聽到下面軍官的呼喊,他扶欄喝道:「休管是誰的部隊,敢強渡大江,我必擊之!發石彈!」
此話一齣,下面頓時一片譁然!從軍官到士卒,都議論紛紛:「折宣撫那是我們的老長官!當年他率領我們一舉擊潰金軍水師,把北夷擋在了北岸,入不了江南!那一戰後,折宣撫推功將士,咱們都受了好處!今天既是他來,我等又非狄夷禽獸,如何敢向老長官下手?做不得!做不得!」
此時,左右兩邊的戰船上,也傳來呼聲,將士們都喊著「此折宣撫兵,做不得!」
那居於樓上的統領,乃趙點的親信,原秦鳳經略安撫司主管機宜。趙點一收到訊息,就知道定是徐良和折彥質要強渡長江,他也擔心折彥質的餘威仍在鎮江水師之中,遂派出自己的心腹來指揮船隊。為的,就是防止水軍官兵念著舊日恩情,不肯敵對。
見水軍違背命令,那統領在樓船上大喝道:「你等違背節制,不怕軍法麼!快!撞過去!」距離越拉越近,發shè石彈已經沒有必要,不如直接撞去的快活!五艘戰船一字排開,這要往前一撞,折家軍船隊立時就會四分
五裂!
「哥哥」這不但是折宣撫的部隊,宣撫相公本人更可能坐在船上,如何下得手?」,士兵們圍著那名軍官,急切地說道。
軍官盯著前方,他已經能看到折彥質,只不過分不清面容而已。但試想,坐在折字旗下,十有**就可能是宣撫相公!將刀往船上一釘,這軍官咬牙道:「快!轉向!」
他一開腔,士卒們同聲發喊!聲傳江面!
片刻之後,五艘戰船竟像約好似的,紛紛轉向!以避免撞上對面的船隊!統領大怒!一把抽出佩刀,殺氣騰騰地從船樓上奔下來」一邊走,一邊喊道:「你等敢抗命!不怕就地正法!」,當他衝到甲板上,只見官兵們都看著他,竟無一人面露懼sè!那下令的軍官大步上前,抱拳俯首道:「命令是卑職下的,統領要砍,直管砍了卑職的人頭!」,統領揚著刀,卻怎麼也砍不下去」因為他能感覺到四周shè來的目光中,帶著怒意。
「你臨陣違節,是何居心?」,軍官昂然道:「來的是折宣撫的人馬,折宣撫昔日是我等上司,於士卒有恩」如何能向他下黑手?」,「你只知道恩情,不知道國法麼?」統領怒得臉都扭曲了。
軍官默然不能答,但此時」五艘戰船都已避開,折家軍的船隊就從他們讓開的空隙中,穿行過去。沒有一艘飛虎戰船發shè弓箭,本來以為此番苦也的折家將士們歡呼不已!
坐在船頭上的折彥質穩穩起身,臉上看不出來任何異樣,他拱起雙手,分別向左右兩邊飛虎戰船上的將士致意。他先前對徐良說」人家賣不賣面子,還難說得很。但現在看來」他雖然去了江西,但在鎮江水師中餘威仍在」否則,不至於五艘戰艦全都避讓!
這一關算走過了,只要渡過長江,登上南岸,即便趙點派兵來攻,他也不懼。莫說是兩淅宣撫司部隊,就算是徐衛麾下的西軍,他也不認為會比折家軍強。左右張望,五艘飛虎戰船都朝軍港方向駛去,他轉過身,洪聲謂眾軍道:「,全速前進,儘快登岸!」,回應他的,是折家軍將士們如雷般的歡呼聲!
第一批部隊順利登岸,沒有遇到任何阻攔。趙點顯然是沒有料到水師會不加阻攔,放折家軍過來,因此並沒有沿江設防。
訊息傳到北岸,全軍歡聲雷動,徐良迫不及待,馬上隨第二批部隊渡江。
「宣撫相公威震南北,實是欽佩!」徐六掩飾不住自己的激動,望見人群中的折仲古,老遠就執禮喊道。
折彥質迎上來,輕笑道:「這算不得甚,不過是鎮江水師為忠義所感召,方才行此義舉。」這話委實太過謙虛,鎮江水師官兵恐怕連青紅皂紅都還不知道。之所以不加阻攔,完全是因為他往日的威名。
「折宣撫何必有謙虛?」徐良隨口一句,「只是,現在恐怕仍舊不能大意,萬一趙點派兵來阻……」,不等他說完,折仲古舉起手道:「這你不用擔心,但有三四千人過了江,何懼趙點?」,徐六心裡覺得他這話說得有點大,趙點的部隊雖說沒你江西宣撫司的部隊仗打得多,但人家的底子是西軍中的精銳,秦鳳軍,宋金開戰以前,秦鳳帥可是西軍名將种師中!
因此勸道:「勤王軍雖然避開鎮江城,但此地距離府城不遠,宣撫相公不可不防!」,折彥質笑笑:「當然,我還得佈置一些事情,就先失陪了。」,「好,宣撫相公自去忙。」,徐六執禮相送道。
勤王大軍登陸的這個地方,叫作大港鎮,距離鎮江府城只數十里。折家軍是半上午開始登陸,到晌午時,已過來近半。但意外的是,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兩浙宣撫司的部隊居然沒有任何動靜!
趙點想必已經收到訊息,按理說,在勤王軍過來三五千人時,他的部隊就已經趕來阻擊了,何以到眼下仍舊不見蹤影?
折彥質卻沒空去想這個,不來最好,來了也不怕。他命折彥文繼續督促部隊登岸集結,自己召集其他將佐商議後續事宜。既然是在鎮江府登岸,那接下來肯定就是直撲杭州行在。此前,徐六曾有言」說殿前司在杭州周邊的部隊,不過七千餘人。只是現在還得把趙點也算進去。
如果打起來,野戰的話折家軍誰也不怵,就怕兩浙宣撫司的部隊憑城堅守。如果你去攻城,那就完蛋了,仗得打到什麼時候?如果你不攻城,兩浙軍隊待你過去之後,威脅你的退路,怎麼辦?勤王軍帶的物資並不多,如果陷入僵持的局面,那可就不妙了。有鑑於此,大小將領都一致認為,兵貴神速,不管其他的,直接殺奔杭州城!能儘快解決問題,平息事態那最好,如果不能,也還可以等著咱們江西過來的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