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可能麼?」周載道。
「先前還沒可能」所以我讓你去指揮水師嚇阻折仲古。不過現在,倒是可能了。」趙點道。
周載琢磨著他這句話,卻不得要領,遂問道:「卑職愚……」剛說到這兒,猛然省悟!
趙點又看他一眼」知道他明白了,這才道:「我已經盡力了,但水師違背節制,念著折彥質的舊恩放他過來,我也沒有辦法。」
周載會意,道:「卑職懂了。」冬月初一,折彥質率領兩萬一千勤王之師順利渡過長江,趙點緊閉鎮江府城門。折彥質和徐良也沒打算去和他打個招呼」直接帶著人馬風風火火地趕杭州趕。途中出了點小事情,折家是党項人,他們帶兵的風格就是號令嚴明,讓你進,哪怕前面是萬丈懸崖,你也不能退;讓你退,哪怕後頭有金山銀山,你也不能進。但這些驕兵悍將打仗不怕死」幹其他事情膽子也大。成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人,逮著點機會,總要發洩發洩。
於是乎,在前往杭州的途中,就發生了不少「擾民」的事情。順手逮只jī,捉條狗,這算輕的,甚至還有入戶sāo擾」搶奪民財事情。你想徐良是正經考出來的進士,又是當朝副相,他怎麼見得這種事?
於是跑去找折彥質,義正辭嚴地告誡說,我們是勤王之師,尤其要注意影響,怎麼能幹這種事?宣撫相公你必須得重辦那些luàn兵!
可同樣進士出身的折仲古一句話噎得他說不上來」徐參政你不帶兵,不知道帶兵的難處。我前些時候折了一陣」部隊元氣未復,現在又趕看來勤王」將士們雖然聽我的號令來了,但多少有些情緒。算了,由著他們吧。徐良雖然不滿,但卻不便多說了。他雖然是飽讀詩書出來的,但並不迂腐,自己手裡雖然握著皇帝的親筆詔,但不得不承認,現在是自己「求」著折彥質,所以不好跟他起爭執。就這麼一路擾,終於在十一月初六下午,抵達餘杭附近,距離杭州城,不過幾十里。在此處,折彥質和徐良豎起了「奉詔勤王」的大旗。
「報!」一騎飛馳,至折彥質和徐良之前停下,馬上騎兵洪聲道「前方臨平鎮中有兵馬出來!」徐良一聽:「該是殿前司的部隊。」
折彥質牙疼似的咂巴著嘴,問徐良道:「依參政之意,打還是不打?」
「能不流血最好。」徐六道。
「是這個道理。」折彥質表示贊同。語畢,左右張望,眾人皆不解其意。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一個親軍的指揮使身上,召了召手。
那軍官跑步上前,抱拳道:「相公有何差遣?」
「你去見前方臨平鎮出來的人馬,告訴他們,我折彥質奉詔勤王,師出有名。讓他們前來帳下聽命。」
這話恐怕也只有他才說得出來,讓即將跟他開戰的軍隊聽他節制!偏生那指揮使絲毫不猶豫,立即領命而去!指揮使,就是一「指揮」的長官,一指揮就是一營,五百人。連武臣都算不上,只能叫軍官。派一個指揮使代表自己前去,可見折彥質也沒把前頭過來的人馬放在眼裡。
卻說這指揮使單槍匹馬,離了大隊,直朝南面奔去。行了約莫四五里地,遠遠望見前方人cháo湧動,怕是有數千人之眾。他卻也不懼,繼續縱馬前行。很快,對方就發現了他,十來騎迎面bī來。
雙方在相隔七八步時停下,這指揮使cào著槍,打量著對方,大聲道:「我乃江西宣撫大使麾下軍官,要見你們的長官!」
對面十來騎都不應聲,只看到互相議論著什麼,片刻之後,才有人喊道:「折宣撫不在江西,卻帶著兵馬來行朝井甚?莫非要造反麼?」
「放你孃的屁!我們宣撫相公是奉詔勤王!你等休要再裝!快叫你們長官出來!遲個一時半兒,折宣撫就把你們當叛軍處理!」一個小小的指揮使,敢說這話。
那夥馬軍也不知是被這句震住了還是怎地,竟都調轉馬頭回去。這指揮使一見,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便駐原馬地等著。不一陣,只見對方部隊停下,竟開始佈陣。有數十騎霍奔離了大隊,迎上前來。
眾騎拱衛之中,一戰將喊話道:「折宣撫坐鎮地方,不得詔命引軍至行在,便是yù行不軌!」
那指揮使根本不搭理對方的話,自顧言道:「我奉宣撫相公鈞旨,前來知會你等!我軍奉詔勤王,師出有名,你等撤陣聽命,那便好說!如若不然……「……」
「兩軍對陣,從來沒有聽說靠口舌能分出輸贏的!」對方丟擲了這樣一句話。
這指揮使一聽,沒再廢話,調轉馬頭就走。回去報告宣撫相公,折彥質聞言大怒!又聽對方只有數千兵馬,當即就下令,大軍壓上去!
那頭,殿前司四千餘人馬從臨平鎮出來,正有模有樣的列陣,準備迎敵。忽聽步伐整齊,器甲碰撞的聲音傳來,官兵們抬頭看去,只見折家人馬如cháo而來!真個漫山遍野,聲勢駭人!尤其軍中一杆大旗,上書「奉詔勤王」!
殿前司的部隊得有多少年沒打過仗了?一看到這架勢,士卒們心裡先就怕了幾分。再一想,這可是折郡王軍,這幾年光跟金軍廝殺了,咱,「…
折家軍以及淮西李顯忠部,也開始佈陣,準備拼殺。折彥質立於中軍,遙望前方軍隊,冷笑道:「這種隊伍,看城門還行。」
旁邊折彥文也笑道:「可惜老六沒來,如若不然,讓他引八百嶄騎,足以擊潰。」他口中的老六,就是折彥野折六。
「八百?打這些撮鳥,五百騎足夠了。」折彥適亦笑。徐六在旁邊聽著,也不chā話。只是心裡盤算著,能不戰而勝,那是最好不過。但,折仲古已經派了一回使者,以他的作派,估計也不可能再派一次。思之再三,他主動道:「折宣撫,我觀對方陣容散漫,士無鬥志,再加上兵力遠遜於勤王軍,當可不戰而勝。要不,我再去勸勸?」
「徐參政想必已經被掛上名了,你就不怕?」折彥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