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尉大步上前,抱拳道:「馬參謀代表的是徐郡王,姚某怎敢託大?」
馬擴笑笑,將身一側,介紹後面那人道:「這位是川陝宣諭使,鄭宣諭,受朝廷指派,參與會談。」
姚平仲看鄭剛中一眼,行個禮,卻什麼話都沒有。馬上,就伸手邀請道:「請諸位進城。」
馬擴見姚平仲似乎沒把鄭剛中放在眼裡,於是故意讓鄭剛中走前頭,後者也不謙讓,便與姚平仲並肩而行,這讓小太尉有些不悅。馬子充是宣撫處置司參謀軍事,又是徐郡王面前得力干將,他跟我齊頭並進,可也。你怎地也冒上來?
不過,既然是馬擴堅持的,他也不好說什麼,便一路無聲地到了衙門。路上,只見西涼城秩序初步恢復,但還是隨處可見全副武裝的將士,街市上也少有本城的居民在行走,高壓氛圍很明顯。
入衙門,至廳上坐定,誰都還沒開腔,鄭剛中先問道:「姚經略,這奪取西涼,不知拓邊幾何?撫眾又幾多?」
姚平仲微微皺眉:「此事,本帥已向徐郡王稟報過。」他這話的意思就是說,這是軍事上的事,我跟你說不著。
鄭剛中又問:「那西涼的官署幾時得立?」
「還沒到那一步,宣撫處置司的意思,是先穩定書面,至於司儀行政,後頭再說吧。」姚平仲答道。
鄭剛中聽他這話,糾正道:「司儀行政不是小事,大帥不可掉以輕心。」
馬擴臨行時徐衛曾經提醒過他,要好天處理跟鄭剛中的關係,此時他唯恐小太尉跟鄭宣諭起爭執,趕緊chā話道:「鄭宣諭所言在理,此事宣撫處置司已經提上日程。」
鄭剛中這才點點頭,不多話了。
馬擴見狀,方向姚希晏問道:「經略相公,不知遼軍的使者到了沒有?」
「昨天下午就到了,已經遵照徐郡王的指示,既要善待,也不可失了威儀,所以安排他們先住下,等候進一步訊息。如今馬參謀和鄭宣諭來了,本帥這便使人知會他們來。」姚平仲道。
「不急,今天時候也不早,見了面也談不出什麼來。勞請大帥通知對方,明天一早,咱們就在這衙署裡會談吧。」馬擴道,語至此處,又轉向鄭剛中,「宣諭以為如何?」
鄭剛中朗聲道:「我只是出席,並不參與決策,馬參謀自主便是。」
「那好,就這麼定了。」馬擴道。
又閒談一陣,姚平仲道:「兩位車馬顛簸,想了勞累,我已派人收拾了住處,請先事歇息,晚間咱們再聚。」
鄭剛中聞言起身:「明日便要會商,今日須得養精銳。」說罷,就要離開,姚平仲遂派人引領他前去。
等他一走,小太尉就皺起眉頭:「馬參謀,這廝什麼來頭?一照面就問長問短,宣諭使不是考察官吏,訪問民生麼?這軍旅之事,自有大王過問,何需他聒噪?」
馬擴朝外望一眼,道:「帶著刑部shì郎的銜,充川陝宣諭使,主要就是監督兩軍會商。」
「哼!最見不得這種中樞派員,狗屁不懂,指手劃腳。」姚平仲不滿道。
馬擴搖搖頭:「這人在朝中頗有賢名,再者,他代表的是天子,你怎可對他無禮?他喜歡問,他就讓他問,左右他也不參與決策,只是列席旁聽。」
姚平仲根本沒聽進去,岔開話題道:「此番跟契丹人聯手,不會跟當年海上……」說到這裡,他猛然省悟,自知失言,忙解釋道「姚某絕沒有其他意思,只是一時口快,一時口快。」
過去了快二十年,馬擴對此事仍舊耿耿於懷,只是因為對方是姚平仲,他也不好給臉sè,勉強笑道:「無妨。」吸口氣,思索片刻,續道「契丹人有亡國之痛,他們比你我更痛恨女真人。宋遼有共同的敵人,所以,不會。」
「那就好。」姚平仲點頭首,「參謀是不知道,前些時候,一夥契丹馬軍,竟然竄到了西涼境內,搶奪馬匹。我弟姚必隆引軍追擊,方才把馬奪回來。為著這事,我始終擔心會……」
「這種小事,無關大局,不必深究就是。」馬擴提醒道。
「這是當然。馬參謀,此番跟遼軍會商,不知道談些什麼?」姚平仲對這一點很感興趣。
因為契丹人已經連奪四州,但西軍卡在西涼府,所以他們現在無法東進。他擔心的是,這河西,大部分都是契丹人打通的,上頭該興地把西涼拱手相送吧?這可是塊寶地,有了它,我熙河軍哪裡還缺馬?倘若西涼府劃給了契丹人,那咱們不是白忙活一陣?
馬擴隨口道:「還不是對夏的後續事宜。只有先商量好了,才能動手。」
姚平仲聞言,踴躍道:「如今西夏已是日薄西山,何不邀遼軍同行,一舉攻滅它?我軍有橫山在手,何懼党項?」
「這馬某就不得而知了,還得跟契丹人談了再說。」馬擴不想把事情說得太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