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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 決戰在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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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決戰在即

再說這陽涼南關的守將劉堂,本是河東上黨人,跟西軍兩興安撫使王彥是同鄉。早年在李植手下當兵,李植以威勝軍這一塊地盤叛投女真,他也就跟著作了李軍。後來偽韓被廢,李植也被解除兵權,作了閒王,他又稀裡糊塗地作了金軍。

而現在,又要他作回宋軍。劉堂自己無法作出決斷,遂在請韓常暫退以後,召集部下軍官商議前途。陽涼南關,守軍四千二百八十餘人,他一個萬戶下面,還有三個猛安,數十名謀克。劉堂將他們統統召集起來,選了一處營房,閉門商量。

從進門開始,軍官們就七嘴八舌,各抒己見,鬧鬨鬨一團。劉堂進來以後,把佩刀往桌子上一拍,大聲道:「都給我閉嘴!」

房內嘈雜聲漸漸低了下來,劉堂環視眾軍官,眉頭緊鎖道:「眾家兄弟,今天這事關係到我們弟兄的生死和前途,不得不慎重。在商量之前,我說幾句。」

語至此處,他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我們這四千多弟兄,有的是從前追隨李知軍的舊部,有的是後來女真人徵的籤軍,不管如何吧,咱們這夥弟兄,改頭換面也不知道多少次了,不在乎這一回。但是,一個條件,那就是得保證咱們弟兄周全,要有飯吃,有衣穿,不挨凍,不受餓,再有,就是要有餉錢,否則白乾怎肯?總之一句,趨吉避凶,看站哪邊有好處!就這麼地,你們說說看法吧。」

他話音落地,卻無一人介面,劉堂一怔,問道:「怎地?都沒主意?」

「這,萬戶,咱們話分兩面說。」一名猛安軍官道。「如果說不降,開打,憑我們陽涼南關,能擋得住虎帥麼?」

劉堂臉上的ròu抖了幾抖,作難道:「這,我還真說不準。陽涼關險要,縱使十萬雄兵,也休想輕易奪取。但話回來,來的不是一般人,而是紫金虎。他的底子,不用我給你們抖了吧?」

這還用說?河東這一面,有哪個不曉得徐衛那一檔子事?河北起兵,剿匪,勤王,紫金山浮橋擋了大金國的二太子,由是得了一個紫金之虎的花名。再後來,更不得了,轉戰各地,東征西討,打出來赫赫威名!女真人最頭疼的就是他了!現在手握幾十萬悍卒,牛!

「就是,打,不一定能打得過。但如果降的話,有沒有風險?」那猛安又問道。

劉堂想了一陣,突然發作:「孃的,我是在問你們看法,你怎麼句句反過來問我?」

那猛安賠個禮,自顧道:「我們雖說身在金營,但也有頗多無奈。大宋朝廷素來是養兵的,我估摸著,過去了,虎帥也不至於把咱們怎麼樣。」

「所以呢?你的意見是降?」劉堂問道。那猛安勉強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劉堂見狀,又看向一眾軍官:「你們呢,都說說,這不是哪一個人的事,關係到咱們幾千弟兄,馬虎不得。」

「依我看,降了算了!跟誰打仗不是打?反正我這身皮是穿夠了,去他孃的!死人才左祍呢!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女真人非讓老子剃個禿瓢。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死也沒法見祖宗,降吧。」這人倒是乾脆。

馬上就有人出來反對道:「你說得倒輕巧!哦,光憑女真人讓你剃髮易服,你就降了?要是過去徐衛那裡,連腦袋都保不住,你又怎麼說?」

「腦袋都沒了,我還說條俅我說!」

「萬戶,要按我說,順歸虎帥的話,應該沒什麼風險。韓安撫還是咱河東帥,他都降了,咱們為何不能降?再說了,他也好好的,沒見徐衛殺了他啊。」

「話不能這麼說,韓安撫人傢什麼地位?留著他有用,我們就不一定了,人徐虎兒也不缺咱這幾個人。」

「不降!韓安撫要降,那是他的事。咱們死守著陽涼關,量徐虎兒也打不進來。到時候,他一退兵,咱們不就立下大功了?燕京朝廷還能不封賞咱們?過去徐虎兒那裡,頂多就是不殺,接著賣命,比得上立功受獎麼?」

「哎,這倒是句實在話,劉萬戶,這說法不錯。」

劉堂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不管是主張投降的,還是主張抵擋的,似乎都說得有道理,這怎麼整?正糾結時,一人抗聲道:「諸兄弟難道只看眼前之利麼?」

眾人疾視之,劉堂疑惑道:「焦文通,你所言何意?」

這焦文通,從前是太行山一支義軍的首領,據說風光時手下也有千把嘍羅,其力也頗有勇力,能開三石硬弓。但終究抵不住金軍的圍剿,被迫投降,被髮到陽涼關來,作了個猛安百夫長。

「劉萬戶,眼光要放長遠一些,若只顧眼前,必有後患。」焦文通約有四十多歲,身長近八尺,立在那處宛如金剛一般!麵皮黝黑,再加上濃須密佈,使人望而生畏。

「那怎麼才叫眼光放長遠一些?」劉堂又問。

「女真人起兵南侵時,其兵威之雄,如日中天!南軍莫敢掠其鋒!然二十年下來,金軍威風不在,而南軍西軍越發強大!愈往後,形勢將愈明朗,何去何從,卑職想,萬戶自有分寸。」焦文通道。

話剛說完,便有主張抵擋的軍官譏笑道:「焦文通,你兵敗勢窮,投降女真。如今又在這裡鼓吹金軍愈弱,南軍愈強,你這是不是有點……」

焦文通默然無語。

劉堂制止了那些正yù群起攻擊的部下,正sè問道:「焦文通,你且細說來。」

「是,萬戶,試想,從陝西全丟以來,再到都元帥領兵攻襄漢,這數載以來,金軍可曾打過勝仗?」焦文通問道。

劉堂想了想,點頭承認:「確實敗多勝少。」

「不錯,這正是攻守易勢的時機。虎帥如今發動反攻,進軍河東,難道萬戶還想不明白這標誌著什麼?上回南軍反攻中原,雖然失利,但說明南方已經開始著手北伐。」焦文通道。

「然這也不足以證明宋金強弱態勢的易形吧?」有人質疑道。

「就是,這虎死架不倒,再說大金國還沒到那份上。將來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

焦文通搖了搖頭:「如韓安撫,金營名將,女真南下時,他攻城掠地,何其勇猛?但說句難聽的,各位想想,他在西軍手底下,吃過多少回敗仗?後來還被逐出陝西,如今甚至……」

這話一出來,眾人無法辯駁了,因為事實擺在眼前。

「所以,你認為我們應該降?」劉堂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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