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說得是!太原重要性不言而喻,金人必以重兵設防。再者,太原城池堅固,定是場惡仗,懈怠不得。」張憲應聲道。
諸將見狀,都稱是。
徐衛頭一揚,忽道:「卻不知遼軍打得如何。如元吉兄所言,駐紮河東的金軍極少有女真本軍,也就是說,女真人把精銳都用來對付契丹人,他們的壓力可不小。」
「嘿嘿,合該女真人倒霉!竟把精銳拖出和契丹人打,如此小覷西軍!」楊彥冷笑道。
韓常此時發話道:「非是小覷西軍,而是事前梁王對西軍動靜估計有誤。他本以為,徐郡王會發兵攻中原。」
徐衛笑笑,中原還輪不到他去打。
「韓安撫,你既然在此,那坐鎮太原的是誰?」吳璘chā了一句。
「如果燕京沒有新派守將的話,當是安撫副使,僕散忠義。」韓常答道。
「僕散忠義?哪族人?」徐衛聞言問道。
「他是女真人,姓僕散,本名烏者,忠義是漢名。祖,父兩代都從軍徵,世襲謀克,年剛三十。此人魁偉,長髯,最喜言兵,頗有將略。以我對其人的瞭解,他應該固守太原才對,如今卻分兵前來榆次,倒叫人不解了。可能,是因為得到大舉增援的緣故吧。」韓常道。
徐衛聽到這話,倒起了小心。如果說金軍大舉增援太原府的話,倒萬萬不可掉以輕心。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女真人現在只是不復往日之威,還是很有分量,遠不到瘦死的程度。
剛這麼想著,只見帳下將帥們都東張西望,有人還站起身來。他遂問道:「怎麼?」
張憲吸了口氣,作疑道:「卑職好像聽到外頭有動靜?」豈止是他,帳中不少將帥都聽到了。張宗本幾個大步上前去,挑起帳簾一打量,只見那東北角上一片火光!
徐衛起身下來一看,心頭就跳了一下,這是走水了還是怎地?不假思索,當即命令杜飛虎道:「你去看看,儘速來報。」
杜飛虎也不廢話,拔腿就走。這邊徐衛帶著將帥們出了牙帳,一直立在那裡觀察。因為中軍距離火光冒出之處較好,因此也聽不真切聲響。沒一陣,杜飛虎沒回來,卻有軍官來報,稱大營東北角遭受金軍襲擊!
不過,短暫的慌luàn之後,紮在那裡的秦鳳軍一部已經擊退了敵人,損失一百餘人。現在,弟兄們正救火。
徐衛聞訊,不禁冷笑一聲,搖頭嘆道:「摸營,從前我是最愛乾的,沒想到,如今倒被人摸了一把。」說到這裡,又回身謂韓常道「看來你說得不錯,這僕散忠義,確實有些手段。只是,摸營這種勾當,從來都是夜深人靜,軍士入眠之時才好下手,現在天黑不久就來,不嫌早了點?」
韓常不語,心中卻是狐疑萬分。以自己對僕散忠義的瞭解,這完全不是他的作派啊!誠如徐郡王所說,就算要摸營,哪有天黑不久就來的?
徐衛吩咐眾軍當心以後,又引將帥回帳,初步擬定明日戰術,便叫眾將回去歇息,準備明日對陣。
另一頭,完顏亮等到奉命摸營的軍官回來,得報之後,頗有些自得。雖說戰果並不算很大,且被西軍擊退回來,但不管怎樣,總算駭了紫金虎一跳,還在他營中放起火來,這便算下馬威了。明日,再跟你動真格的!
當夜一直無事,次日清晨,西軍將士也是飽餐一頓,收拾軍械馬匹,披掛整齊,各級軍官詳細檢查之後,逐級上報,最後彙總到徐衛處。紫金虎一聲令下,出營,開戰!
因為王彥引兩興軍復隆德府,義軍降軍又分兵去取太原府下各縣,此刻徐衛手裡的西軍正軍、弓箭手、番兵加起來,也是三萬多不到四萬,跟金軍旗鼓相當。但值得注意的是,這不到四萬人裡面,就有七千馬軍。而統領這七千馬軍的人,絕對都是讓金軍聞風喪膽的人物,一為楊再興,一為李成衛。
大軍開拔,完顏亮立刻就得到報告,遂下令全軍出城,列陣,準備迎敵。
連日的yàn陽高照,在今天卻有了變化。也不知老天是否預見到了一場大戰,所以故意以yīn天來顯示肅殺。雖說是yīn天,但氣候仍舊炎熱,披上鎧甲的將士們還沒動手開打,就已經汗流浹背了。但這對於訓練有素,久經戰陣的將士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金軍直接出城列陣,當然就搶佔了先機。西軍進入戰場時,金軍的大陣已見雛形。「陣而後戰,兵法之常」,這是中國自古以來,冷兵器時代的兵家們所認同一個常理,在宋代尤其受備推崇。二十年打下來,女真人也受到了一些影響。近幾年來,雙方先陣後戰屢見不鮮。
完顏亮身在中軍,被鐵甲猛士包圍著。儘管大金河東安撫副使僕散忠義幾次勸他,身為主帥不當以身涉險,請他回城去觀戰就是,但他嚴辭拒絕。「使士卒知我在,則必戮力爭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