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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弄走万俟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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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四兩口子安頓下來沒有?」徐母問道。到底是嬸孃,總記著侄兒侄媳來了江南這事。

「回母親的話,四哥在鎮江供職,四嫂和侄兒侄女們,兒已經幫忙在城中尋了住處,安頓已畢,請母親放心。」徐六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那就好,你二伯那個人脾氣倔,又不會為人處世,往年吶,沒少跟你父親鬧。不過現在人已經去了,誰還記他的不是?徐四徐九兩個小的倒也懂事,你們是堂兄弟,自家人要團結。哎,你哥哥最近怎麼沒來信?」徐母年紀大了,總愛嘮叨,但徐良卻認認真真地聽著,看得出來是個孝子。

「最近西邊要打仗,估計哥哥軍務纏身。不過娘別擔憂,哥哥現在是?延帥,不必再作那衝鋒陷陣之事。」徐良寬慰母親道。

「又打?哎喲,這仗啊打了多少年了?女真人怎麼還不消停?」徐母嘆道。這些軍國大事徐六自然不會和母親詳細解釋,再者你說了她也未必懂,因此沒多說什麼。拜母親起居完畢,他才回到書房。徐家五兄弟,只有他一個人是走的科舉,進士出身,即使如今作了宰相,書本也是不曾放下的,這是深受其父徐紹的影響。

剛看沒幾句,僕人在外頭道:「相公,有興元來的信。」

「哦?拿進來。」徐六放下手中的書,僕人入內呈上書信,他一看封皮就知道是徐九寫來的。徐家五兄弟裡,雖說只有他一個讀書人,但會作人的,就不止是他了。老九這廝別看是個帶兵的粗人,心卻挺細。平常就算沒事,也是書信不斷,逢寫信必問嬸孃安。隔三差五的,使人捎些東西來,不一定都是什麼珍貴之物,但母親每次收了,都要誇讚他幾句。

拆開信來徐衛先問了嬸孃兄嫂安好,又再三感謝對於徐勝父子的幫忙。末了,才提到一件事。他打算上奏朝廷,辭去河東宣撫使的兼差,改薦現在的川陝宣撫判官万俟?宣撫河東。

徐六看罷,就知道堂弟打的什麼主意。万俟?是先帝專門安排到川陝的,其目的不言自明,相信這些日子沒少給老九添堵。現在徐九打算舉薦他為河東宣撫使,其用意,也是不言而喻的。就算把這人弄走,眼不見,心不煩。

先寫信來跟自己打招呼,是希望到時候幫幫忙。這事如果放在先帝駕崩之前,恐怕不好辦,沒法辦。但現在卻不一樣……

思量一陣,即提筆給徐衛回信,信寫好,剛裝上,僕人又來報道:「相公,有客來拜。」

「誰?」徐良隨口問道,他父親徐紹在世時,這徐府就是門庭若市,現在他又任次相,這賓客自然少不了。

僕人呈上拜帖,徐六瞄了一眼,面露欣喜之色,吩咐道:「先請他到花廳用茶,我隨後就來。」僕人去後,他將徐九的書信收藏妥當,又將回信封好,這才離開書房。

徐府花廳上,一人坐於客位,下人雖然給他奉了茶,但卻擺在旁邊沒有動。端坐於椅上,神態平靜。其人看模樣已過知天命之年,兩鬢夾雜著銀絲,臉上的褶子也掩藏不住。臉龐削瘦,額寬鼻挺,凳下留一把須,梳理得整齊,全身上下都一絲不苟。身上穿著三品以上官員才配的紫袍,腰裡的金帶和魚袋也象徵著他不凡的身份。

忽聽有腳步聲傳來,他尋聲望去,只見徐六快步而出。站起身來,往前走了一步到廳中,手抬起執禮,卻沒有急著說話。

「會之兄,一路辛苦。」徐六滿面笑容,幾個大步上前來,執住他的手,顯得很親熱。

「見過徐相。」那人微笑道。你道此人是誰?不是旁人,正是前參知政事,秦檜。他本是徐紹的得力助手,後因故被解除「參知政事」,下放地方,作了個西京留守兼判河南府,除了本職工作以外,主要負責修繕皇陵。結果皇陵修畢,滿以為可以回朝了,哪知又給調到了南方,繼續以三品大員的身份作地方官。

就這麼苦苦熬著,終於熬出了頭。徐良向新君趙謹上奏,建議將秦檜召回朝中復任參政,得到了批准。時隔多年,在外頭遊了一大圈,他終於又回到了權力中樞。想當年秦檜作御史中丞和參知政事時,還是英姿勃,但這些年的抑鬱,使得此人蒼老許多。或者,就是因為這段遭遇,磨平了他的稜角和銳氣,讓他現在看起來,就是個平和的老人。

「哎,論起來,你還是我的前輩,不必客氣,坐坐坐。」徐六拍拍他的手道。徐良為什麼想盡辦法把他弄回朝廷?先,當然是因為此人曾是徐紹舊屬,有了這層關係,徐良自然對他另眼相看;再者,秦檜的能力不俗,當年就是徐紹變法的急先鋒;最後,參知政事定額三員,現任的朱倬和李若冰,一個是趙鼎舉薦的,一個是先帝安排的,徐六當然需要一個秦檜這樣的人。

分賓主坐定以後,徐六道:「往昔我在陝西,時常聽先父稱讚會之兄。說你精於政務,處置穩妥,遇大事又有魄力。這幾年在外頭,實在是委屈了。」

聽他提起徐紹,秦檜拱手道:「故清河郡王在世時,對下官多有栽培提攜。只恨山高路遠,恩相辭世時,也沒能前來弔唁,實在慚愧,慚愧。」

徐良見他言辭懇切,心裡受用,擺手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不必介懷。此番,朝廷召兄回來,是要委以‘參政’之重。我在聖上面前,再三替兄進言,聖上對兄長可是寄予厚望,這一點,會之兄可要有個分寸才是。」

「檜得聖上知遇,自當肝腦塗地,以思報效。」秦檜道。

徐良點頭讚許。又說了一陣不打緊的,他逐漸將話題引到朝政上來。「聖上新近踐柞,一應大政方針都沿自先帝。目下,朝廷要務,仍是積蓄軍力,準備北伐。你對此,可有看法?」

秦檜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靜靜了想了一陣,才徐徐開口道:「檜雖在外,然心繫朝廷。對於相公聯遼攻金之大政,檜是極力贊同的。女真於契丹有亡國之仇,於我朝有竊土之恨,聯手抗金,實為上策。此番,徐郡王和契丹人聯合出兵,一舉收復河東半壁,天下震動,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徐良非常滿意,頻頻點頭。

「至於相公欲練精兵五十萬的構想,檜以為,也是切實可行的。兵貴精,而不貴多,且冗兵最耗財政。昔年朝廷養兵百餘萬,每歲收入大半用於此,實在不堪重負。相公執政,對諸多沉弊都有所針對,只要堅持下去,必見成效。檜若復參政,所能作的,就是盡力襄助相公,促成此事。」秦檜正色道。

「如此甚好!甚好!」徐良聽完這番話,慶幸自己一再堅持,終於把這人調回了中央。

「不過……」秦檜這句話剛起個頭,就停了下來。

「哎,這又不是在政事堂,有話直說無妨。」徐良鼓勵道。

「有一點,須得注意。」秦檜沉聲道。「近年以來,女真人對我朝已無致命威脅,王師已逐漸轉守為攻。可以說,宣和、靖康、隆興以來的艱難局面已經不復存在。越往後,這種趨勢應該越明顯。」

「不錯,如今宋金之間,已經攻守易勢!」徐良朗聲道。

「正是因為如此,有些事情朝廷才不得不注意。比如,個別帥臣飛揚跋扈,目無朝廷,動輒違節抗命,居功自傲。這種事情,如果不加以遏制,越往後就越難處理。」秦檜道。

徐良知道他指的並非徐衛,遂笑道:「會之兄眼光放得長遠,難得。不過,現目下,朝廷仍舊要借重帥臣,不如此,何以驅逐北夷,恢復舊疆?」

秦檜聞言,俯道:「相公所言甚是,在下倒是太過憂慮了。」

……第七百二十五章弄走万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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